第31章 31(父母线) 我爱之人(2/2)
谢修远没想到陆柏梵就是曾经的那个小男孩儿。
“我刚和她结婚的时候,发现她有些害羞,也有点儿拘谨。”
路濛紧闭的眼睫一颤,她唇线紧绷,低声问了一个问题:“如果我还是没办法面对他,也不想要他做我的爸爸,妈妈,你会觉得我很坏吗?”
陆柏梵哭了很久,竟哭得睡倒在他怀里。
“那一年,我父母出车祸离世。我跑到后花园哭了很久,遇到了一位叔叔。”
她会过得很幸福,或许也将他忘了。
可他不知道,那时的谢修远,是决定自杀的。
谢修远微微偏着头听他说话,陆柏梵的声音平静而温和:“但其实,能和她在一起,是我的幸运。”
她的语气并不算温和,甚至可以说是冷漠。
叔叔眼睛蒙着白纱,他孤独地静坐着,陆柏梵走了过去,坐在叔叔身边,抽抽噎噎地哭着。
谢修远听了他的话,那颗死寂的心总算有了起伏。
“我们以前见过吗?”
“她性格很好,善良又温暖。”
路霜怀孕的消息被藏住了,留给外界的,说是她重感冒发烧。
“永远不会。”
二十多年了,谢修远以为,他的心已经死寂的不会再有任何的波澜。
“原来是你。”
“原本,我还有个妹妹,但她也离开了。”
陆爷爷问他:“要不要见她一面?”
陆柏梵擦着眼泪,声音里也满是哭腔:“我没有爸爸妈妈了。”
“我现在,什么也没有了。”
梦到八岁的遥遥,痛苦地倒在地上。梦到她从手术室里推出来,无悲无喜,梦到她只剩下一个小小的骨灰盒。
作者有话说:
有薄薄的丝绸飘拂在谢修远的手背上,他的耳边仿佛钟声缭绕,恍惚间又回到自己拄着拐杖,一步步地登上高山寺庙的那一年。
“你不是恨她吗?”
谢修远嗯了声,路濛盯着他:“为什么?”
谢修远一人坐在后花园,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却有人替他亮了灯。
“但如果你想认他,爸爸妈妈也不会阻止。”
「佛祖保佑,唯愿我爱之人路霜顺遂健康,永安宁。」
还造了一个秋千,路濛说,小时候最喜欢爸爸推着秋千陪她玩。
谢修远微微偏头,听着声音分辨出,来人是路濛的丈夫。
看到谢修远的那一刻,他便猜到是被人报复了。
系在树上的祈福带,却在二十多年后松散掉落,被风吹拂地覆在一个女人的手上。
无
“不要自责,不要困扰,我们所有人都有错,唯独你没有。”
他第一次失去理智地恳请唐先生:“帮我找到她。”
“她有一颗柔软又很会爱人的心,也教会我怎么去爱一个人。”
路菱捧着她的脸,温柔而心疼地拂去女儿的泪痕:“你不想认他,我们没有人会逼你。”
一大一小,谁也没有说话,一个安静,一个哭。
这一点,他还是可以帮忙的。
谢修远沉默许久,嗓音沙哑地拒绝:“不用了。”
一夜之间失去父母,他甚至以为是自己不听话,他们才离开的。
“我听闻路家小姐进了医院,她如果知道你过得不好,受了打击,身体恐怕更加遭不住。”
“他当年不知道有了你,宝贝,认下他的意义,只是这世界又多了一个人爱你。”
可无数个夜里,他总会梦到妹妹。
“是想告诉您,路濛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他和路家不算熟,但对那个路家小姐有所耳闻。
他救下的唐家孩子每年都会来探望,直到有一年,对方看到了路霜的照片,无意间提了一嘴:“和路濛好像。”
她一个人在外面这么多年,该有多害怕。
他对路家的所作所为并不认同,但也没想过插手。
想不恨,可每当回想起一切,全身上下都在疯狂作痛。
陆柏梵最开始也没有认出来,是听完曾经发生的事,才想起来的。
陆柏梵嗯了声。
或许是他送回自己的孙子,又或许是不忍心,陆爷爷用了点手段,替他拂去了痕迹,秦家的人怎么也找不到他。
谢修远的心隐隐作痛,陆柏梵看着他:“我说这些,并不是想责怪您。”
谢修远的手颤着,过了很久,他才嗓音沙哑地喃喃:“应该怪我的。”
谢修远终于回想起这件事:“是你啊。”
可在听闻路霜死讯的那一刻,谢修远觉得自己的身体里,仿佛有什么重要的存在被生生剥离了。
他已经变成这不伦不类的模样,又有什么资格再去见她。
谢修远以为,她应该已经结婚了。
他们比路濛先一步得知路霜的死讯。
不恨了吗?
路家对他来说,就像是被打断得骨头。
陆柏梵静静地坐在男人身边:“不知道伯父,还记不记得我。”
谢修远不知在说给谁听,呢喃着重复:“怎么能不恨”
“妈妈说,你要去坦桑尼亚?”
路濛死死攥着手里的东西,第一次这般尖锐地面对一个人:“如果你恨她,又为什么要为她祈福?”
陆家人早就找疯了,看到他被人送回来,陆爷爷为了感谢对方前去探望,却没想到这人是谢修远。
她怎么能一个人离开。
她怎么这么傻,选择生下孩子。
谢修远回想起好友,原来,他们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我想,我会好好爱她,不让她受伤,也不会让她哭。”
两人平静地聊了些琐事,过了很久,陆柏梵望着不远处的花,是邵庭渊爱女儿特地养的。
直至唐先生参与拍卖活动发现那幅画,终于发现路霜离开多年的事。
但他还是不放心把一个小孩儿单独地留在这里,笨拙地将他背了回去。
谢修远没想到路濛愿意见他。
明明女儿已经嫁人,可在路菱眼里,她永远是自己疼爱的宝贝。
这个姓氏令谢修远笔尖顿住,他问起路濛是谁,对方告诉他是路菱的女儿。
“但幸好还有你们爱着她。”
“可是今天,我无法安慰她。”
那时的他只有四岁,他觉得他们太过冷漠,一个人跑到医院后花园,看见长椅上坐着一个叔叔。
爸妈离开后,身边的所有人,爷爷,包括小叔最先想的是公司该怎么办。
过了很久,寂静的空气中才浮现男人的声音:“我早就没有了。”
路濛站在花园的玻璃门边,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听了多久,背靠着墙,唇齿间尝到了咸涩的泪,吞咽时,不至喉咙,就连心脏都在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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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濛一低头,看清了红带上端正的字迹——
是啊,他不是该恨她,恨路家所有的人吗?
小孩儿哭得都喘不上气了,谢修远终于微微偏头:“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