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1/1)
洛星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划到文件的最后,那里附录着一份详细的实验样本编号规则。
当看清那套编码方式时,洛星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一瞬间冻结了。
那套编码,他再熟悉不过。
前缀是星系坐标,中段是采集日期,后缀……是独属于帝国皇室内部,用来标记密档的特殊序列码!
一种彻骨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这个所谓的“涅槃计划”,不仅有帝国贵族的资助,甚至……有来自帝国皇室的授权!
是谁?
是他的父皇?
不可能!
他的父皇虽然冷酷,但绝不会允许这种动摇帝国根基的疯狂计划存在。
那还有谁?
在帝国,除了皇帝,还有谁有资格动用皇室的密档编码?
一个模糊的人影,渐渐在洛星的脑海中清晰起来。
他想起了自己那位总是温和地笑着,对他关怀备至,却野心勃勃的皇叔。
也想起了,自己重回这个世界后,准备离家出走之前,皇叔那句意有所指的话。
“小星,帝国需要变革,有时候,一些牺牲是必要的。”
原来……所谓的牺牲,指的就是这些被当成耗材的哨兵。
而所谓的变革,就是制造出这种足以颠覆整个哨向体系的怪物武器!
洛星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浅棕色的瞳仁里,已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原本只是想离开皇宫、离开帝都,寻找他这一世的爱人,顺便也能摆脱那些牛皮糖一般天天痴缠他的贵族哨兵们,过一段清静的日子。
却没想到在无意之间,一头撞进了帝国最黑暗、最丑陋的阴谋旋涡之中。
他拿出自己的个人终端,将“涅槃计划”的所有资料,全部拷贝了一份。
做完这一切,他正打算关上柜门,重新将那把密码锁锁好、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时候,却突然察觉身后货舱的入口处,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秦绪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他没有穿上衣,赤裸的精壮上身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每一道都诉说着惨烈的过往。
他只是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将整个入口堵得严严实实,昏暗的光线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圈极具压迫感的轮廓。
他没有说话,那双灰蓝色的瞳孔,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洛星,里面翻涌着洛星看不懂的、复杂而又危险的情绪。
货舱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哨兵他自投罗网(10)
秦绪是被一种陌生的气味惊醒的。
那不是他自己的信息素味道,也不是船舱里固有的机油味。
那是一种清冽而柔和的木质香气,像雨后初晴的森林,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是洛星的味道。
秦绪坐起身,深度疏导后的精神图景前所未有的清明,但一种莫名的烦躁却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他推开舱门,那股味道更浓了。
它弥漫在走廊的空气里,萦绕在每一个与他擦肩而过的船员身上。
当他走进舰桥时,这股烦躁达到了顶峰。
贺以牧正大大咧咧地坐在副驾驶位上,一边啃着营养棒,一边跟小七吹嘘着什么。
他的身上,也沾染着那股属于洛星的味道。
甚至连一向寡言少语的老关,在看到秦绪时,也只是点了点头,身上同样散发着那股不属于他自己的向导气息。
那一瞬间,秦绪刚刚被抚平的精神图景,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火星。
燎原的怒火,轰然燃起。
他想起了那个吻。
想起了自己在船长室里,是怎样失控地将那个向导困在怀里,又是怎样霸道地宣告着自己的所有权。
“你是我的。”
“不准对他们做刚才对我做的那些事。”
言犹在耳。
可现在,整个飞船上,都飘散着洛星的味道。
——那是向导素。
这算什么?
一种无声的挑衅?
还是对他这个首领的公然违抗?
秦绪的拳头在身侧缓缓收紧,指节捏得咯吱作响。
他知道,洛星遵守了约定。
他没有亲自给那些家伙做精神疏导。
他只是……把自己的“味道”,分给了每一个人。
可这比直接的违抗,更让秦绪感到愤怒。
那是一种独属于自己的珍宝,被拿出来公然展示、与人分享的暴怒。
是一种领地被侵犯的、来自哨兵最原始的占有欲。
“老大,你醒了?”贺以牧终于发现了他,咧嘴一笑,“你不知道,洛星的……”
“他人在哪?”秦绪打断了他,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
贺以牧被他这语气弄得一愣,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啊?我……我不知道啊,刚才还在医疗室,后来就不见了。”
秦绪没再多说一个字。
他转身就走,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整个舰桥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好几度。
他甚至不需要去问。
那股在空气中越来越清晰的味道,就是最好的指引。
他循着那股让他又爱又恨的气味,穿过一层层甲板,最终,在最底层的货舱入口,停下了脚步。
然后,他看到了洛星。
看到了那个让他怒火中烧,却又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所有怒火都诡异地化为一腔委屈的罪魁祸首。
洛星正站在一个打开的军用物资柜前,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凝重。
他似乎在为什么事情而困扰,眉头微蹙,连秦绪的靠近都没有第一时间察觉。
秦绪就那么站在阴影里,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看着他因为失血而显得更加单薄的身体,看着他身上那件被自己弄得有些凌乱的白色衬衫。
心里的怒火,就这么一点点地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又酸又涩的情绪。
他气他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
气他把那么珍贵的向导素,像糖果一样分给别人。
更气自己,竟然会因为这种事,而对他产生如此强烈的独占欲。
就在这时,洛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当看到秦绪的那一刻,洛星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那副样子,像极了一只偷吃了东西,结果被主人当场抓包的猫。
心虚。
他在心虚。
这个认知,让秦绪心里最后那点火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地,朝着洛星走过去。
洛星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走近。
他能感受到秦绪身上那股汹涌的情绪,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压抑着毁天灭地的能量。
他以为秦绪会质问他,甚至会对他动手。
然而,秦绪只是走到他面前,一句话也没说。
他只是伸出手,一把将洛星拉进怀里,然后转身,将他死死地抵在了那个冰冷的金属柜上。
“砰”的一声闷响。
洛星的后背撞上坚硬的柜门,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而身前,是秦绪滚烫的胸膛,坚硬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被彻底困住了。
困在金属柜与秦绪的身体之间,动弹不得。
秦绪将头埋在他的颈窝里,像一头受伤的野兽,用力地嗅闻着他身上那股最纯粹、最原始的香气。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那些沾染在别人身上的味道,全部夺回来。
洛星能清晰地感受到秦绪剧烈的心跳,一下一下,沉重地撞击着他的胸口。
他也能感受到,对方箍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在微微发抖。
他在生气。
又或者说,是在委屈。
洛星叹了口气,抬起手,想要拍拍他的后背,安抚一下这只正在闹别扭的大型犬科动物。
可他的手刚抬起来,就被秦绪用一只手死死地按在了柜门上。
秦绪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瞳孔在昏暗的货舱里,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偏执和疯狂的占有欲。
他赌气般地将洛星更紧地困在怀里,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却固执地,一个字都不肯说。
秦绪身上那股浓郁的冷香,几乎要将洛星整个人都浸透。
货舱里冷硬的空气,似乎都被这股霸道的气息加热,变得滚烫而黏稠。
洛星被他禁锢在怀里,后背抵着冰凉的柜门,胸膛却被烙铁般的体温熨烫着,一冷一热,感受格外分明。
他能感觉到秦绪埋在自己颈窝里的呼吸,急促,灼热,像一头迷路后终于找到归巢的野兽,带着失而复得的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他甚至能听见对方那颗强有力的心脏,正隔着胸腔,发出擂鼓般的巨响,撞得他自己的心跳都有些乱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