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夫唱妇随(2/3)

    他有意借此扩张城中商贸，将月湖城经营成一方繁华富庶之地。

    这一日，他从清晨一直忙到午后，竟连一口热饭都未曾顾得上。渐近晌午，一辆马车缓缓行至工地之外，稳稳停下。值守随从眼尖，当即笑着迎上前去：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自帘中轻轻伸出。温韬伸手稳稳握住，小心翼翼将她扶下马车。雨柔身后的丫鬟则提着一具精致的食盒。

    一声沉闷巨响。坚硬瓦片，结结实实，正中雨柔后脑！

    于是，月湖城沿湖一带很快便大兴土木。

    众人骇然抬头，只见三层高楼之上，一名工匠失手，撞落一摞青瓦。

    可眼前这个  “温玉瑶”不会。她对温韬，太顺从了。

    容颜秀丽，性情温婉，聪慧贤惠，永远体贴，永远顺从。

    榻上之人，自不会应答。

    “小心——！”

    睁眼，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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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日清晨，卧榻多日的温玉瑶竟然一如往昔般自榻上缓缓坐起。

    工程浩大，诸事繁杂，温韬几乎日日亲自前往督造，查看工期与进度，不敢有半分懈怠。

    身旁之人，立时笑言：“城主与夫人，当真伉俪情深，令人艳羡。夫人贤良淑德，实乃城主之福，月湖之幸啊！”

    “砰！”

    这一声  “夫人”，唤得无比自然，顺理成章。

    卫翊白他一眼，别过头去。

    府中上下，渐渐无不心悦诚服。赞叹城主好福气，得此佳人。

    “喂，你爹方才同你说了什么？”

    就在此时——头顶骤然传来一声惊呼！

    这便是温韬梦寐以求的生活。

    对下宽厚和善，对上恭谨有礼，待温韬更是温柔缱绻，千依百顺。温韬待她，亦愈发宠爱有加。

    不一会，温韬也来了。

    他快步走到马车旁，亲自伸手，掀开帘幕。

    她抬眸望他，笑意温柔似水：“放心不下，过来瞧瞧你。”

    温韬更是肝胆俱裂，几步飞奔上前，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声音都在颤抖：“雨柔！雨柔——！”

    红绸重新挂满屋檐。裁缝、绣娘、金玉工匠，络绎不绝，出入府门。

    温韬便静静立在原地，任由她为自己擦拭，目光温柔，含着几分凝望，几分满足，那是一种近乎痴迷的眷恋与志得意满。

    “雨柔——！”温韬大惊失色，失声惊呼。

    “你纵然不顾惜自己，也该体恤身旁这些随你奔波的下属才是。”

    方才还因琐事紧蹙的眉头，竟于一瞬之间，全然舒展。

    她忽然清清楚楚地明白了：

    她语声轻柔，带着几分嗔怪，

    雨柔却不以为意。她缓步走到温韬身前，抬手自袖中取出一方素色丝帕，踮起脚尖，轻柔细致地为他拭去脸颊之上沾染的灰土与石粉。动作轻柔，神情自然，仿佛这般体贴入微，早已深入骨髓，日日如此。

    这便是他心中最完美的妻子。

    不会质问他。不会怨恨他。更不会……离他而去。

    “雨柔？你怎的来了？”

    下一瞬——

    可预想之中的鲜血淋漓、重伤倒地，并未发生。

    温韬未曾言语，只是静静望着眼前笑靥温婉的女子，眼底那份深情与满足，浓烈得几乎化不开——那是一种得偿所愿、终于拥有了完美伴侣的狂喜与沉醉。

    楼上工匠面无人色，双膝一软，直挺挺跪倒在地，颤声求饶。地面众人，亦吓得大气不敢出，脸色惨白。

    婚期如约而至，而这一次，“雨柔”  自始至终，未有半分抗拒。人前温婉端方，从容得体；人后温顺体贴，无微不至。将城主夫人的模样，演绎得无可挑剔。

    门外的丫鬟们仿佛早已得了指令，几乎同一瞬间，同时从屋外鱼贯而入，帮她对镜梳妆，伺候她从容用膳。

    周遭世界，刹那死寂。

    “城主！夫人——看您来了！”

    可卫翊三人，从看到温玉瑶的第一眼便已清清楚楚察觉——不一样了。

    赞誉之声，此起彼伏。

    温韬闻言回头。

    周遭随从工匠闻言，顿时一片善意轻笑，纷纷称羡。

    于是，城主府中搁置已久的婚事，再度提上日程。

    人人皆知——城主那位曾遇山匪劫杀、九死一生的心上人，终于大病痊愈。

    “听闻你一早便至此地，又不肯按时用膳。”

    真正的温玉瑶，会笑，会嗔，会因他一句温言而心生欢喜，亦会因他一次欺瞒而痛彻心扉。她鲜活热烈，爱恨分明，任性而纯粹。爱之时，不顾一切；恨之际，绝不回头。

    可这具躯壳之中，早已不是那个鲜活热烈、敢爱敢恨的温玉瑶。

    他们俩人对答如常，言行举止自然平和，仿佛昔日那场决裂、那句  “此生再不相见”，从未发生过一般。

    力道千钧，瓦片触地，轰然碎裂成片。

    其中一片，顺着屋檐急坠而下，带着破空之声，直直朝下方雨柔头顶，狠狠砸落！

    眉眼之间，永远温婉柔和，笑意恰到好处。即便温韬偶尔于众人面前，亲昵地唤她  “雨柔”，她亦温顺应下，仿佛生来便唤此名，从未有过温玉瑶这三个字。

    卫翊立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只觉寒意顺着背脊向上攀爬。

    然而，谁也未曾料到，短短数日，温玉瑶竟当真  “醒”  了。

    自大婚之后，温韬见月湖城中往来商旅日渐增多，便起意沿湖拓建街市。酒楼茶肆、客栈商铺，乃至供游人消遣的秦楼楚馆，皆在规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