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1/1)
铁匠铺子里操持的人正是邢采薇,见到苑璋惟如此模样顿时慌了神,君在水这才知道此处是夫妻俩开的铺子。
好在自己的丹药起了作用,苑璋惟虽然没有醒来,但情况已然慢慢好转,邢采薇以感谢为由,邀请两人暂时在自己家中歇息,君酉二人自然却之不恭。
邢采薇每日除了照顾丈夫,还要忙活铁匠铺的生意,她修为虽不高,一手炼器之术却十分精妙,连阿酉都多留意了几眼。
君在水在城中走了两日,大概了解了这里的情况。
白楼城及周边几城皆在一个名为“贪狼帮”的帮派管理之下,帮众人数及实力都不差,几城在其治下尚算安宁。
君在水想去拜访贪狼帮的首领,但城中人和帮里成员皆道此人身份成谜,没人知道首领本人究竟是谁、又身在何处。
“这倒是稀奇,”彼时君在水回到暂住在苑邢夫妇的家中小屋,和阿酉商量道,“贪狼帮的规模不小、声望不差,要组织这么多人分工明确不是易事,但他们竟没有一个总领事务的人,连首领也从未现身?”
阿酉则靠近她小声道:“阿申,这对夫妻有古怪。”
“我也有些感觉,”君在水也和他头抵着头小声说话,“我想探探苑大哥伤情,可邢嫂嫂总以各种理由拒绝——我悄悄以神识查探过,自咱们来此将人交给嫂嫂,我就再也没感知到苑大哥本人的气息了。”
阿酉垂眼思索道:“或许是这座铁匠铺中暗藏玄机。”
君在水明白他的意思,片刻后商议道:“我去再找机会试探试探邢嫂嫂,最好是能见到苑大哥,你则趁机探查这间铺子,记得小心些,若只因我们臆断,却打扰了嫂嫂一家,那便不妥了。”
阿酉碰了碰她手指,应道:“我省得。”
想到这里,君在水走近邢采薇,试问道:“嫂嫂,你这是在炼什么呀?我见嫂嫂技艺精湛,不知可否为我讲解一二?”
“也没什么,”邢采薇笑笑,“不过一些寻常法器,都是贪狼帮的人找我定做的。”
“贪狼帮?”君在水起了兴趣,“近来总在城中听得他们的事迹,我对他们首领很是仰慕,总想拜见一番,不知嫂嫂可知道贪狼帮首领住在哪里么?”
邢采薇低头整理着手边材料,闷声问道:“你不过是听了些他人言语,怎就判定……那首领便是传闻中那样的人呢?”
君在水看着对方将灵矿之类分步丢进炉中,火光照亮了二人的脸。
她笑道:“我和阿酉在南洲一路走来,也见过了许多帮派和他们治下的城池,有人仗势凌弱,也有人救人救己,有人隔岸观火,也有人舍生取义……因而我见城中景象,便愿相信首领是真心想大家好的。”
邢采薇愣了一愣,复又低声道:“兴许……他并不像你所想的那样高尚呢?甚至他可能欺骗了大家、欺骗了自己。”
君在水心中微震,看向一旁的邢采薇迟疑道:“嫂嫂……这是何意?您曾见过这位首领么?”
邢采薇却没再说下去,半晌轻道:“小君,明日你们便走吧。”
阿酉轻而易举便进到了藏在铁匠铺地下的传送阵法内,毕竟这种程度的阵法他一眼便能识破。
他来到了一处洞府之中,但见府内悬浮着大大小小的圆形阵法,阵法内正亮起光芒,显示着各种各样的场景人物,有的是在酒馆内争吵,有的是在走廊上洒扫,有的是在城池内与人厮杀……
他知道,这是一个个的“眼”——倘若炼制傀儡时在傀儡体内添加一种叫做“一叶知秋”的术法,则炼制者可在任何地方掌握凭借傀儡的眼所看到的景象。
这种手法算不上多高明,因为世家之内大多有屏蔽的术法,况且修为高者很快便能识破傀儡之术,所以几乎很少有人会用这种方法在世家中收集情报。
但这个方法放到这些凡人居住为主、散修混乱纷争的南洲城池里,却是最有效的查探情况的方法。
“眼”里面有一些是白楼城内的情况,不难想到那些所谓的“贪狼帮帮众”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而稍远些的地方有两只“眼”中的光芒已经熄灭。
突然间,其中一个显示着白楼城中景象的“眼”阵突然闪烁起了红光,阿酉轻扫一眼,见傀儡摇晃的视野里,夜烬寒领着两个半大少年走进了城中。
阿酉并未多做停留,而是穿过这些密密麻麻的“眼”,径直走到了洞府中央。
那里放着一个四方的炉子,炉中火焰烧得正旺,跳动的火光并灵力一同迸溅而出,卷上洞顶和四周墙壁。
仿佛含着无尽的愤怒和毁灭,要将这一切灼烧殆尽。
而在火炉中,则静静插|着一把已被烧红的长剑。
玉苍鸾赶到时,景家兄弟已与一黑衣人缠斗了起来,而景一亦在一旁掠阵,看上去神情激愤。
他便明白是鱼儿上钩了——既然景一和映家兄妹都说,混在景家中使用“摄魂”之法操纵他人者来自太微府,那么假若对方密切关注着南洲局势又消息灵通,自己和景弗贤在蓟北城中那一出,便足够入得了对方的耳目。
更何况后来的发展更加表明,太微府不少人就已先于他们到了蓟北城。
景家覆灭后那人既然放心离去,却什么都没带走,说明他的目的已经达成——怎样算达成?大概只有景家人无人生还才算。
可如今景弗贤和景弗臣却出现在蓟北城,这便足够那人自乱阵脚了。
“朝别赋”被刺后,城中一片混乱、死伤惨重,更有太微府四处搜寻刺客,他的“摄魂”之术怕是没有合适的施展对象,若真要取景家人性命,就只能亲自上阵了。
玉苍鸾要的便是这样的结果。
那边操纵傀儡身体对战的人已换成了景弗臣,而景弗贤则负责在一旁逞口舌之利,将对方骂了个狗血喷头。
玉苍鸾将剑抖开,引动冰雷聚于剑尖纵身朝那黑衣人背后攻去。
对方连忙挡开景弗臣的攻击,转身撑起一道屏障。
玉苍鸾攻势不减,但见他身后两侧一左一右各飞出一条冰龙,张口向那屏障咬去。
而玉苍鸾则挥剑刺进裂开的缝隙中,直直朝对方面门而去。
黑衣人没料到对手一上来便攻势迅猛直取自己脸面,后方景弗臣掌风又围住退路,他只得稍稍偏头躲过剑尖。
玉苍鸾转身挽了个剑花,将从对方脸上挑下的蒙面粉碎,回头再看,却只见到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景家兄弟一顿,而后便听景弗贤一声唾骂,接着驱使傀儡抬手给了对方一巴掌。
“啪!”
这一掌用了景弗臣十成之力,黑衣人懵了一瞬,才赶紧撤身后退。
景弗贤追着对方骂道:“你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分明就是心中有鬼!”
关键之刻,他的脑中愈发灵光起来:“我知道了——你定是我兄弟二人认识之人!”
黑衣人并不开口,只抬手对抗他越发凌厉的掌风。
玉苍鸾眉头一皱重新加入战局,然而那人失了蒙面,显然转攻为守,且宁肯自己身上挂彩,也要避开几人攻向自己面门的灵力。
情况一时有些胶着,直到天外飞来一掌,径直将四人都拍倒在地。
渡松乔落在半空将拂尘一甩,不耐烦道:“你们还打算在这里浪费多少时间?”
玉苍鸾在地上打了个滚翻起身来,抬头朝那黑衣人看去——渡松乔轻轻一掌,已将对方身上所有伪装术法解除,露出一张有些深邃的中年人的脸。
就听景弗贤暴怒的声音紧接着在一旁响起:“竟然是你——御延龄!”
天空阴云密布,尽头处映着不祥的红光。
靖取罗压低飞行法器,令其来到队伍最前端,对为首之人道:“我们再快些,争取今晚便到云博城。”
他本奉命前来护送这些流民前往岐渊,但岳鸣渊传来消息,言道岐渊战事已起,先暂缓返回。
后又有天玑派首领派人前来接应,说已和樗旻枢达成协议,愿意接收因城破而无家可归之人。
于是他们赶忙折返,又朝北边的云博而去。
靖取罗使法器自队首巡逻至队尾,一方面防止内乱,一方面警惕外敌,好在这一路暂且平安无事。
眼看着就要抵达目的地,谁知意外先出现在了他自己身上。
就在靖取罗正将干粮分发给队尾之人时,忽而有人对他道:“仙长小心!”
靖取罗心中警铃大作,连忙驱动法器避开攻向自己的灵力,再回头看去时,只见一道人影出现在自己不远处。
——赫然是多日未见的苑璋惟。
诛罪之剑(终)
御延龄见身份暴露,趁几人愣神之刻,径直从地上爬起来,转身消失在了原地。
渡松乔眉头轻动,玉苍鸾却看向他摇了摇头。
景弗贤仍旧沉浸在难以置信中:“御延龄……居然是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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