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1/1)

    他说着面带歉意地看了看一旁的苇南淮,接着道:“如今雪家灵矿供应又短缺,我都不知要如何再拉下面子来去求几位兄弟增加些矿源——唉,我作为御家家主,几次三番夹在中间,实在很是为难。”

    雪家使者连忙道:“我这就去派人检查几处矿源近日的生产,必定尽快补充供应,家主大人还是先寻找总师下落最为要紧。”

    御钦霄笑着将人送出门外:“是啊是啊,那就得麻烦贤侄多多操心了。”

    待到雪家使者离开,御钦霄返回屋中看向苇南淮,问道:“可能感应到丹墀的下落?”

    苇南淮睁开双眼,只见那与常人有异的银色瞳仁中泛起一圈亮光,接着他温声开口,语气却是掩饰不住的失落:“我找不到他……兴许带他走的人知晓我与他的真正关系,特意切断了我们之间的联系。”

    御钦霄抬手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不必过于自责,对方带走了三大法宝与丹墀,又绕开了沽台的机关,显然是有备而来。”

    见苇南淮仍是垂着头,御钦霄便试探着问:“你若实在担心他,不若试着请苇婆婆出山帮忙?”

    苇南淮抬起头来看向他,眼中却歉意更盛:“婆婆一向来去无踪,若她不愿出现,我也不知道她会在哪里。”

    御丹墀从昏迷之中苏醒过来,见自己正躺在一间小屋中,这小屋没有门,四面皆是墙壁,只一面墙的高处有一扇小窗,屋内陈设着器炉、尺规、模具等炼器的一应用品,此外面前的桌上还摆着纸笔。

    他坐起身来,却听得“丁零当啷”一阵声响,低头一看,便见自己双脚被锁上了沉重的镣铐,显然是为了防止他逃跑。

    御丹墀抬手捏了捏眉心,哼笑道:“只会使些下作手段的家伙,有本事便亮出你的真面目!”

    随着他话音落下,正对着自己的那面墙忽然从中间向两边分了开来,紧接着一个中年人缓步走进屋中,开口寒暄道:“许久不见啊,丹墀。”

    御丹墀抬眼看向对方,嗤笑一声道:“司翀玄,竟然是你这匹夫。”

    “来的是我,御总师很意外?”司翀玄掸了掸袖子,施施然问对方道,“不问问我为何要抓你?”

    “没兴趣,”御丹墀已收回了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看向一旁的炼器炉,痛快问道,“说罢,你要让我帮你作甚么?”

    司翀玄面色僵了僵——他倒忘了,眼前这人是个炼器成痴的疯子,只要能让他炼器,别的东西他半点不在意。

    从前不是没在此人面前碰过壁,但过了这么久,司翀玄还是不肯咽下这口气,他向前几步来到御丹墀面前,咬牙道:“你的命都在我手中了,还敢这么嚣张?就不怕我现在杀了你?!”

    “那你便动手,”御丹墀仍旧不抬头看向他,只自顾自道,“我的命在谁手里重要么?反正你们的目的不过是让我炼器,至于是要拿什么威胁我,都随你便。”

    司翀玄深呼吸几次,到底是将这口气咽了下去,他冷笑一声:“呵呵,还以为你对御钦霄有多忠心,原来也不过如此——放心,我不是真的要你死,相反,你得好好活着。”

    他说着手指一动,便见御丹墀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离开了小榻,仿佛被人按着一般“咚”地一声跪坐到了屋中的桌案前。

    司翀玄俯视着对方头顶,继续道:“你不是问我让你做什么么?我要你——将《御器九术》改写成适合司家人体质的术法,不仅如此,你还要将所有炼器术式在这屋中推演一遍,我已为你准备了合适的司家炼器师,你得保证他们将你改写的法诀全都学会。”

    御丹墀皱眉道:“朽木难雕却仍可雕,你连木头都没有,就让我凭空造物?”

    “你……!”这岂不是在骂他司家人连块朽木都不是?司翀玄一时气极,伸手揪起御丹墀衣领将其提到自己面前,怒道,“御丹墀,你休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却见御丹墀只是抬起眼帘瞧了他一眼,紧接着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厌恶的事物般立刻偏开了头,司翀玄忍无可忍,劈手将人一把扔到了墙边。

    “砰!”地一声,御丹墀后背撞上了墙壁,接着整个人重重摔在了地上,他撑在地上猛地咳嗽了起来,司翀玄只是冷眼相看,哼道:“我劝你最好乖乖地按照我的要求做事,否则这辈子便呆在这里别想出去了!”

    语罢转身便要离开,又想起什么转回头来对地上的人狠狠道:“别想着搞什么歪心思,我有《御器九术》的摹本作为对照,若得空便会时常来看你的进度的。”

    说着再度转身欲走,此时原本趴在地上不停咳血的御丹墀却突然止住动作,抬起头来出声道:“我可以按你的要求改写,但我有个要求。”

    司翀玄脚步一顿:“你说。”

    便听身后人慢吞吞道:“下次你来时,可否将发髻扎至头正中?你自小便有个坏习惯,就是每次扎发髻都会向右下偏移半寸,这么多年每次见你时,我看着都觉得很是碍眼,恨不得……”

    “够了!”司翀玄一拳砸在墙上,打断了御丹墀的话,随即再也不做停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墙壁在他身后重新阖上,房间内归于平静,而御丹墀神色不变,只是慢慢地将嘴里的血咳完,这才站起身来拍干净衣袖上的灰尘,开口道:“出来吧,他已经走了。”

    话音方落,便见房间左边的一处立柜突然向一旁转动,露出了后面一处门洞,紧接着一个人影弯腰从门洞里迈步走了出来。

    玉苍鸾挑眉道:“司翀玄自己估计都不知道,自家后院里的假山还能通往他自认为无人知晓的密室。”

    御丹墀将自己受伤的身体挪到桌边,兀自坐了下来,这才继续道:“当时司家宅院的重建项目设计图我曾看过,自然记得里面的机关暗道设置。”

    司家自己宅院的设计,竟然还有司翀玄都不知道的密道与机关,这可不寻常,玉苍鸾冷笑一声:“所以是有人故意要求你给司家不一样的设计图,以便在宅院中动手脚,是么?”

    御丹墀看他一眼,不以为意道:“你既然猜到了,何必又来问我。”

    说着拈起手边的管毫,将其一一摆正,又接着问道:“你们说要我配合,那我接下来要怎么做?”

    玉苍鸾便问他:“总师对御家三大法宝了解多少?”

    御丹墀稍稍皱了皱眉头:“什么意思?”

    玉苍鸾道:“司家除了绑架总师,还同时带走了御家三大法宝,它们如今就藏在司家某处。”

    “不可能,”御丹墀却笃定道,“钦霄兄不会这么大意,任人盗走法宝。”

    “那这便有趣了,”玉苍鸾在房中踱了几步,又停下来看向坐着的人,“总师以为,这是怎么回事呢?”

    “……”御丹墀沉吟道,“我须得亲眼见到法宝,才好做论断。”

    “好,那总师这几日便在此好好配合司翀玄罢,我会设法将法宝取来。”

    玉苍鸾与对方商定好,便要转身离开,这时御丹墀却主动叫住了他:“慢着。”

    玉苍鸾偏头看他一眼:“甚么事。”

    御丹墀道:“可否请你将屋中事物恢复原样?方才司翀玄甩我时撞倒了不少东西,我现下有伤在身动弹不得,但看着这些东西不在原位放着,心中实在烦躁……”

    玉苍鸾冷飕飕地盯着对方,心中思忖着,现在去叫司翀玄回来再将此人打一顿,不知是否可行。

    东洲。

    今日工头心情好,早早地吆喝着让大家下工回家,众人惊喜不已,提着法器回家的路上,都七嘴八舌地商量着要去哪里吃酒,或是今晚多做几个菜,不多时,话题便又转到了最近发生的杂七杂八的事来。

    “诶,前些时日咱们矿不是换了买家么?你们有没有觉得,自从那之后,每日的活儿就没那么重了?”

    “你以为这是好事啊?活儿变轻了,说明买家需要的灵矿少了,买家需要的灵矿少了,说明灵矿收益少了,说到底,是咱们分到的子儿变少嘞!”

    “我说你是不是挖矿挖傻了,重点是活儿少了好么?难道你还巴巴地去求工头拿鞭子抽你,就为了让你多干点活儿啊!”

    “我呸!真当老子是牛马了,我告诉你,老子不怕他们!前几日来家里的那先生怎么说的来着……总之,他们和咱也没啥分别,哪日老子也去捡个仙啊鬼的去修他一修!”

    “嘿,牛皮吹得挺响,有本事这话等矿主回来当面说啊?”

    “说就说!谁怕谁?”

    洒满夕阳的小路上,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真切的笑容,唯有一个人手中拿着锤子,避开众人低着头磨磨蹭蹭地走在路边。

    有人见到他如此情态,凑过去搭住那青年肩膀问道:“富贵儿,你怎么了?平日里见你都跟个愣头青似的傻乐,这几日倒成了这副蔫儿了的模样,真真叫人稀奇!”

    他对富贵道:“有什么心事不妨说出来,哥哥我包给你解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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