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2/2)
皇帝不止拨了精锐禁卫护送,更给了一套完备班底,户部财臣、工部巧匠、通译、礼官、医官……辎重车马浩浩荡荡,载满了贵重丝绸、茶团等有待互贩的器物,走得缓慢。
他的罪名无法外泄,否则蒙羞的是整个皇家。
谢临莞尔,低头浅浅吻下。
“今岁除夕,请阿珠姑娘来我谢家做客,好是不好?”
谢临扶着她,离开摩肩接踵的人群,来到柳荫下,才慢慢道:“太妃魂魄在马车内。”
“有,我祖母给的最大。”
“我去做客,什么名头?”
阿珠不说话,指头穿越垂荡的嫩柳,去够外头暖融融的春光。
最终,天子敕书降下,以失德僭越为由,褫夺三皇子爵位与继位资格,永久驱逐出京,圈禁于皇陵,于春末二十五这日,由宗正寺武卫与司礼监的人押送。
阿珠接过去,三两捆扎成结。
谢临把鸟笼挪远了,“将功折罪,带你去窗边看看?”
少女想了一会儿,摇头晃脑,扯了他宽大衣袖一角,往谢家府邸慢慢走,“不解不解。”
人们欢声笑语,赌一个“正”或“反”,为家里小娃娃赢走一包糖渍梅子,为心仪女郎博一枚缠丝绒花。她看得津津有味,看完□□,去看街上游人穿的新冬衣,听见谢临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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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要解法?”
冬至前三日后七日,官府都不禁民间博戏,各街巷都支起了大大小小的暖棚,摊贩摆出花样繁多的彩头,吸引游人来试试手气。
淑真公主名为驻边开府,实际进驻了足以影响两国互市的枢机要地。
谢临一手托住她大腿膝弯,一手牢牢固定住她后背,五指撑开,托在她后颈处,将她一把横抱了起来,清冷熏香透过衣袍体温,若有若无地烘出来,萦绕在她鼻尖。
手臂力气差一些,没丢准,一只斯文的手伸来,为她摘下了更多新鲜柳枝。
小木楼高数层,阿珠却仿佛能听到那些铜钱被掷在铜盘上,叮叮当脆响。
与同日离京的公主仪仗形成了鲜明对比。
京城府尹早派衙役在长街两侧留守。
“我为小六小七请的棋艺老师,在梦中教授过公主的名师。”
皇陵清苦,赵宏邈的随行物件只得两三。
阿珠困惑地瞧了瞧她被春日照耀的影子。
少女穿了一袭海棠春衫,活泼鲜亮,乌发上珠翠颤颤,人站在朝气蓬勃的春光下,回眸一眼,剔透明湛,“谢啊呜,从今往后,你不会一个人见鬼啦。”
于是今岁除夕,谢家便添了一位新客,暖轿一直抬到了正厅门口才停下。
犹带晨露的春花、三月正嫩的柳枝、鲜妍可爱的香帕,被抛向公主坐着的金顶大马车。
阿珠扁了嘴巴,黄头绿鹦鹉在远处聒噪起来:“大人有大量,大人有大量!”
“看看看!”
新荔清甜凝露,初樱温软芳香,比不上她小巧唇珠一点,像舍不得含化的糖。
番外缓两天,我躺一躺,周四见!本章小红包,感谢读者宝宝们一路陪伴,以及我终于写出了正文超过三十万的故事,我不再是短小的我了(。
“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谢啊呜,你看见太妃娘娘了吗?”
佩刀持棍的朱衣衙役也拦不住夹道相送的热切百姓,不知是哪里先流传出来,公主离京是为了边境免遭战火,都纷纷相送。
她被人潮淹没,不急着让公主看见。
上次送她回宫,这次送她离京,千山万水之遥,比重重宫闱更好。
谢临起先未觉得有什么不对,随后反应过来,去探她眉心,“或是补齐魂魄时残留的影响,我明日与你去开云观,问一问清虚道长可有解法。”
车架快驶出视野,柳枝快要跌落地面,凭空一股风卷来,将它挟裹着,正正旋到车窗内。阿珠瞧见车窗探出一只黑底金花的阔袖,尔后是一张雍容华贵,有岁月痕迹的脸庞。
初雪簌簌落下,旧年结束,新岁伊始。
阿珠就混在夹道相送的百姓中。
谢家的青年晚辈们齐齐恭候,谢六娘与谢七娘一左一右,亲自掀开了轿帘暖毡,还不待照影先把她扶出来,两张小脸就挤了进去,“姜姑娘除夕好呀。”
“有大红封吗?”
谢临没有被她拉走,还欲劝说。
春暖花开的时节,朝堂的变动频繁。
赵宏邈自棋局重开,就被羁押在宗人府,訾静宜与孩儿只能每隔一月只能探视一回。
人间朝朝暮暮,阴间嗔痴爱恨。
“不对不对,我们要叫——姜先生。”
楼下的街道不如除夕元日热闹,但也胜寻常。
金顶大马车渐行渐远了。
“好啊呜。”
“有砌鱼吗?”
“我,我也看见太妃娘娘了,她将我的柳条收走了。”
“这个季节鱼不算好,有羊肉锅子,但,你也吃不得。”
骏马踏过碎花满地,要把故土芬芳带向远方。
我都可以陪你看。
她效仿百姓,折柳成结,抬手丢到车架上。
她费劲地抬头,谢临大掌托着,视线垂落时,恰好听见她噘嘴一声“好吧”。
阿珠又精神抖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