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o章(2/2)
直到喻连退无可退，冥主突破了某个安全阈值，身体的影子被身后的长明灯投到喻连身上。
苏邻：“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师兄。”
他年少时就将碧云天药谷里的疑难杂症看了大半，对于疯了的人来说，他们办表述的、想要的，也许不是具体的物品，而是抽象出来的某个象征。
他把祝不死叫来。
冥主心里像裹了一块尖锐的石头，心脏每跳动一次，软肉就被石头磨得钝疼。
可他实在不像是失明了看不见的样子。
他应激得厉害，完全无法沟通，冥主立刻停住，努力用平稳的语气说：“好、好……我不过去，喻连，我不过去……”
他越靠近，喻连声音就越抖。
除了怕黑，喻连还很怕任何刺耳的声音。
喻连警惕的四下一看，见周围没人，便对着苏邻招了招手：“师弟，你怎么也在这儿？小声些，别让那个紫眼睛的怪物听见。”
他在小屋里蜷了整整两天，冥主千哄万求，喻连也没出来。
整个幽冥禁宫都陷入了一种绝对的安静中。
小屋的帘子掀开了一小半，喻连露出来半张苍白的脸。
留出来呼吸的缝隙，祝不死又用厚厚的锦缎当做帘子，完全罩住了小屋。
他在殿内搭了个四四方方的小屋，内里空间很小，只够一个人蜷在里面。
冥主掀开帘子一角，放了个夜明珠，放完之后立刻退开，远离喻连的‘领地’。
苏邻阻止了他，低声道：“师兄，我不怕的。我在这里谋了个差事，他们都没发现我仙宗弟子的身份。”
他们就这样等了大概一个时辰，才轻手轻脚的靠近了那被盖得严严实实的小屋。
喻连抓住了他的手腕，“你进来，这里面是安全的。”小屋里装不下两个人，喻连忍着恐惧要出来，把位置让给师弟。
冥主：“他一直在说黑。”
连苏邻都被冥主抓过来哄喻连出来了，他蹲在小屋外面，轻声说：“我做了一些糖块，你要不要吃一点？就当是给宝宝尝尝了。”
又过了很久，他才看见一根纤瘦的手指伸了出来，勾住那夜明珠之后，一眨眼就消失了。
喻连这次的状态持续的比祝不死预计的时间要长很多，也没有一闭眼一睁眼就换了另一种疯法。
只要身处在这个环境里，他就觉得周围是黑的，所以才会怕。
搭完了之后，他们把喻连从榻上挪到了小屋里，挪动的时候，喻连的惊惧简直达到了顶点，若不是触手绸缎紧紧裹住了他的身体，还真摁不住他。
祝不死看了眼亮堂堂的寝殿，沉吟许久。
喻连：“那你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吗？”
他拂开冥主的手，竭力忍住声音里的颤抖，轻声细语道：“你不要过来…不要伤害我的宝宝，好不好？”
冥主沉默。
“别过来，你别过来……”
祝不死：“他以前说过怕黑吗？”
他怀里抱着那颗夜明珠，一张素白的脸只有眼圈是红的，眼泪砸在苏邻手背上，烫得他手一颤，心里抽疼。
冥主忍不住焦虑，因为小屋空间很小，正常人蜷这么久身体都绝不会舒服，何况喻连双腿本就不好，还怀着孕。
喻连被他逼到灵魂七窍封闭的时候，说过一次。
苏邻几乎是气声了：“好。”
苏邻舌头跟打结了似的，“嗯…是我，师兄。”
有用。
喻连努力掩饰那一丝哭腔。
“……”苏邻一滞。
小屋里面没动静。
苏邻准备走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一句微微沙哑的：“师弟。”
冥主松了口气。
小屋里青年应激的攻击声逐渐减小了，急促的呼吸也平稳了不少。
喻连不记得冥主，也不记得祝不死了。不过他对祝不死的靠近没有那么抗拒——祝不死在他脉门上按了三息，才挨了喻连邦邦两拳。
他半跪着靠过来，“我不会伤害你的，喻连，是我。你不要怕。”
喻连：“真的？”
冥主往床榻上放了许多夜明珠，喻连依然觉得周围很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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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点点往后退，直至完全离开床榻范围，喻连才没那么应激了，缓缓放下攥紧的拳头，那双眼里的惊惶愈发浓重。
他还没来记得说什么，喻连大叫出声，一边尖叫一边拼命用拳头攻击他，“别过来！你别过来！”
糖块裹在油纸里，他慢慢把油纸推进小屋，“酸甜的，很好吃。”
祝不死顶着两个拳头印出来，“眼睛没问题。”
喻连的恐惧没有丝毫减轻，反而因为冥主的触碰变得更加惊惧，凌乱的发丝遮住红红的眼眶。
打人打得挺准的。
短短半炷香的时间，精神紧绷，紧张感拉满了，弄完了才发现掌心和后背全是汗。
许久，苏邻低下头，轻拍了几下喻连冰凉的手背。
苏邻怔了怔。
“我…我想仙宗，我不想在这里，我想…想回家……”
找到根由，问题就好解决了，祝不死猜测喻连厌恶这张床榻，或者厌恶周围的环境。
他握住喻连冰凉的手，安抚道：“不黑了，你看，外面的灯全都亮了。”
他拽着被子挡在自己腹部，挪开的更远了，跟他从前很多次躲在床角一样。只是这次，他像个惊恐到极点的小动物，嘴里依然呢喃着，好黑，好黑。
“好，师弟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