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2/2)
谢久白仍旧只听见了一句哽咽又委屈的:“怕……”
好心大婶也看见他一步瞬移的本事了:“你是位仙家?这人你认识?”
别开这种玩笑。
她只是一介凡人,就算不太放心又如何?还能跟仙家抢人不成?发善心也是有度的。
像是知道自己跑不掉似的,他蜷起来后,就抬起了头,那双呆滞惊惧的眼睛映着谢久白的身影,瘪了瘪嘴,带着哭腔:“怕。”
谢久白在他眼中,和刚才抓着他的人一样,没什么不同。
她闭了嘴,挎着篮子走了,一步三回头的看。
他期待,或者说是乞求的看着喻连。
但他绝不会放喻连离开。
人怀着孕丢了,现在才找到,也是不称职。
谢久白看着喻连惶恐害怕的双眼,本能地压下自己的情绪,先安抚眼前的人:“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也不会利用你威胁冥主,更不会伤害你腹中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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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跪上床榻,停在喻连面前,双手捧起喻连的脸,“阿连,你还记得我是谁吗?还记不记得东清镇?”
之前喻连没说话,沉默的样子还能说是抗拒敌营仙尊,所以不想说。而现在,喻连这番情态,任谁都能看出来他不正常。
她是城中接生婆,见识颇广,知道有些男子通过仙家手段也能怀孕。
“嗯?还记得吗?”谢久白声音轻极了,“看着我的脸,说一句别的话,你可以骂我,可以打我。”
他试着把自己的手往回扯,和刚才不一样的是,这个人抓他不太紧,他一扯就把手扯回来了。
喻连立时一脚蹬在了他肩膀上,拼命地往后蜷缩,恨不得把自己当场变没。
他没注意到,因为他的桎梏,喻连已经越来越惊恐了。
前面牵着他的大婶不由得道:“哎呀,前面不远的,别怕,婶子我真不是坏人。”
谢久白挥开小院周围的层层法阵,抱着喻连进了竹屋二楼的卧房。
他一步迈出,瞬息出现在喻连面前。
喻连的脸在他掌心里显得更清瘦了,下巴也尖尖的,没多少肉。
喻连完全没有在听。
谢久白终于完完整整地看见了他。
他那只光着的脚踩在粗粝的石子砂砾上,零星扎进了脚心里,渗出几丝血色。
大婶略微狐疑,但还是松开了喻连。
谢久白低声说:“我先带你回去。”
“相逢一见即是缘,一卦洞破长生天,恩恩怨怨难分辨,说不尽世事错缠。一入春与秋,回头见苦海。”
喻连眨了下眼睛,默默侧了一步,绕过谢久白。
他抱起呆愣惶然的喻连,身形转瞬消失在了小城之中。
谢久白沉沉呼出一口气,拿过绷带,一圈一圈缠在了喻连脚上,可刚缠了一半,喻连忽而发出一声短促尖锐的叫,谢久白还以为自己弄疼了他,下意识松了力道。
喻连怔怔转过身,望向了城门口。
算命先生送走了那算名字的夫妻,摇铃声响起,嘴里哼哼念念:
他将喻连放在床边,看了看喻连脚心上的细小伤口,微微皱眉。不严重,但需要立刻处理。
谢久白引来清水清洗伤口,“应该有点痛,我会轻一些。”
谢久白彻彻底底怔住了。
“那你知不知道他……”大婶瞥向喻连小腹。
沧山小院。
“落冥教作恶多端,你留在那儿会很痛苦,你先与我在沧山休息几日,我再带你回仙宗……”
直到他握着喻连手腕的那一刻,绷紧的心弦也没有半分松懈,反而是鼻尖开始泛酸。
谢久白:“知道。”
大婶听不见他们在讲什么,却松了一口气似的,心想:“估计是那傻郎君的夫君吧。”
小院依旧在它原来的位置,里面所有陈设,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全都没有多大变化。基本维持着喻连离开时的样子。
随后他取来药膏和绷带,一点一点在喻连脚心上涂了药膏。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谢久白的手,抓着他的人换了一个。
“……喻连。”谢久白重新抓住了他。
比在东清镇的时候明显得多。
呆滞的青年瞳孔微微收缩。
而喻连依然只是呆呆的看着他,大滴大滴的眼泪从那双惊恐睁大的眼中流了出来。因为退无可退,双脚只能徒劳的在席子上摩擦后蹭。
淡淡的药膏清香弥漫开来,喻连身上略低的体温触到谢久白的掌心、指尖。
可是他再怎么努力缩,也只能缩到竹床和墙面的夹角里,他反应又慢又呆。
那一身绯衣的青年眉眼之间已寻不见半点年少之时的神采,清瘦的身形完全是成熟的风韵,单薄的衣衫下是若隐若现凸起的腹部,他已经显怀了。
“认识。”
叮铃——
那在气质上年长些的白发男人微微弯腰,对他面前的人语气温和的说些什么,姿态和神色温柔极了,关系显然不一般。
这是个坏人。
清洗伤口的期间,喻连挨着床,期间一直向往床里面缩,谢久白攥住他脚踝,没让他逃掉。
他知道,喻连心里定然不愿,所以半个字也不愿意跟他说。毕竟,在他眼里,喻连是回家,可是在喻连眼中,却是莫名其妙就来了敌营。
这触感不断提醒着他,喻连的的确确回到了他身边。
他不知道这是哪里,不知道这是谁,只知道这人在用绳子把他绑起来。
谢久白没说‘他是我徒弟’这种话,他还记得喻连失忆了,不能受刺激。
谢久白涂药的动作越来越慢,那挥之不去的恍惚感在持续的肢体接触中,徐徐落到了实地。
想到一个可能,谢久白大脑嗡了声,许久,才勉强笑了下:“阿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