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2)
&esp;&esp;“你，你不要害怕呀，我是好蛇。”
&esp;&esp;他明白，蜕皮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esp;&esp;余采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顾知衡。
&esp;&esp;刚才他听见了顾知衡焦急的呼唤声，其中带着他从未听过的急迫，可他无法回应。
&esp;&esp;他鼻头骤然一酸，铺天盖地的绝望感袭来。澄澈的双眸里蓄起泪珠，紧接着一颗颗地从面颊滚落，扑簌簌砸在地面。
&esp;&esp;全完了。
&esp;&esp;他哭嚎着，声音却仍弱弱小小的。
&esp;&esp;余采愣愣地回头，与扶着树干沉沉喘气的顾知衡四目相对。
&esp;&esp;“你！”捕蛇人张了张嘴，目光在证件和顾知衡脸上反复跳动，最后低骂两声，敢怒不敢言地转身离去。
&esp;&esp;“你谁啊？碍什么事？”他下意识缩起脖子，与方才挣扎的余采如出一辙。
&esp;&esp;他钻逃到角落，身体没有任何力气给出反应，浑身都是火辣辣的痛楚，
&esp;&esp;最后余采扁着嘴，手背遮住一侧脸颊，呜哇大哭起来，好似天塌了一般。
&esp;&esp;忽然，妖力终于积攒到临界线，余采松了口气，白光一闪瞬间恢复了原形。
&esp;&esp;可突然，他感受到身体被纳入一大片阴影中。
&esp;&esp;余采细细发着颤，有气无力地挪动着身体。
&esp;&esp;说着说着，委屈犹如浪潮涌上心头，哽在胸口，一直以来绷紧的那根弦猛然断裂。
&esp;&esp;顾知衡站在他身后，五根手指掐入他肩窝的凹陷处。
&esp;&esp;顾知衡全都看见了。
&esp;&esp;完了。
&esp;&esp;刚蜕完皮的身体像是被清空的容器，一切都要重新再来。
&esp;&esp;余采原本整洁的衣领被刮开一大片，此刻浑然只剩下搭在臂弯处的那几块不完整的布料。
&esp;&esp;其实普通蛇类蜕皮并不疼，但他的蜕皮约等于经历一次小劫难，骨头和皮肉能感受到被一寸寸剥离的痛楚，像整条蛇被从里到外翻了一遍。
&esp;&esp;但他已然精疲力竭，软塌塌地朝小青抬了抬下巴。
&esp;&esp;而余采则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脑海一片空白。
&esp;&esp;旧皮脱落的地方呈出新的鳞片，不再晦暗粗糙，而是呈现出一种湿润的亮感，泛出带有彩色细碎光斑的乳白色，像蚌壳中剥出的珍珠层。
&esp;&esp;小青紧紧贴着他，用脑袋推动那些松脱的旧皮，蛇蜕从身体上半段裂开剥脱，被推到背部，腹部，尾尖。
&esp;&esp;“这里已被纳入自然调查局监察范围，请你立刻离开。”
&esp;&esp;余采休息片刻，随后试图聚集妖力幻化人形。
&esp;&esp;等最后一点蛇蜕从尾尖滑落，余采的蜕皮期终于彻底结束。
&esp;&esp;“你先走吧，捕蛇人已经离开了。我现在要先去找我的舍友，待会儿再去寻你。我怕他见着你害怕。”
&esp;&esp;顾知衡深黑的眸子从上到下地扫过他，焦急的视线紧紧锁住那条破开深长伤口的大腿上。
&esp;&esp;他颤抖地张开嘴，声音碎得一塌糊涂。
&esp;&esp;他就算再有不满也不敢真和政府人员硬拼。
&esp;&esp;“有异议就去局里申诉，但倘若你此刻拒绝配合，我将行使我的执法权。”
&esp;&esp;小青点点头，最后蹭了蹭他，转身离开了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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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余采不敢看他的表情，低着头眼泪一颗颗往下砸，脸上潮湿一片，眼眶鼻尖揉开几团红晕。
&esp;&esp;第14章 第14章
&esp;&esp;但他不想让顾知衡看见自己的原型，尤其是在他妖力不稳定的情况下。
&esp;&esp;整条人像是经历了一场巨大的磨难。
&esp;&esp;莹白的皮肤大片大片地暴露在空气中，余采双腿并拢跌坐在地，双手撑在一侧，肩头光洁如玉。
&esp;&esp;顾知衡沉默着，胸腔剧烈地起伏，垂在身侧的指节攥得发白，强忍着情绪。
&esp;&esp;顾知衡亮出证件，开口的声音却低到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随后偏过头，瞳孔闪烁着阴冷的光。
&esp;&esp;“你们有事吗？这是我们接的活，你这是要让我们白跑一趟？”捕蛇人不愿到嘴边的肥肉跑了，硬着头皮反驳。
&esp;&esp;哭泣声断断续续，他哽咽着：“你害怕的话我可以离你远远的，你就当今天没见过我，什么都没发生好不好？”
&esp;&esp;“对不起，我是妖怪，可是你能不能不要举报我呀！我不要进妖管局坐牢！”
&esp;&esp;他只能全神贯注，却连落叶被碾过的咔嚓声都未注意。
&esp;&esp;“加油，就差最后一点了。”
&esp;&esp;顾知衡没分他半点心思，目光顺着地面斑驳的血点往前望去，眼底染上几分心疼。
&esp;&esp;捕蛇人扭头对上他森然的脸，迎面袭来一阵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