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僵硬(2/2)

    她不敢出声招惹，加之她也在为会议上的事情憋闷，更不愿意开口。

    他在集团劳心劳力一整天，约莫困乏至极，正浅浅靠着座椅靠背，闭目养神。

    话到最后，刘姐勾勒锋利眼线的眼尾刮过坐在不起眼角落的何开颜，点她的意思太明显了。

    沉默的一餐后，白瑾川把用过的碗筷放入洗碗机，洗干净双手往楼上走。

    昔日的元家班再人才济济，功底非凡，如今已经不复存在了。

    如此，一会议室的人终于得以解脱，被允许下班。

    何开颜始料不及，眼神又是飘在下方，没注意到他，硬生生撞了上去。

    她可是踩点下班专业户。

    斜对面的冯章顺势望来，短促震惊，确定发表意见的人是何开颜不假后，冷嗤一声：“你以为我没有想过打铁花吗？但附近几个古镇都办过了，早就没有新意了，而且清源那边是希望我们为他们做长期旅游规划，打铁花能一年四季一直办吗？不都是围绕中秋，春节这种大型节假日，临时办几场吗。”

    “说实话，”白瑾川火气更甚，不容置喙地打断，“不要让我去查。”

    这一出声吸引了在坐众人的视线，大伙儿无不讶异。

    然而这刻，何开颜余光瞟见前方电子大屏上贴出的水乡古镇图片，大脑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

    何开颜小小地翻了个白眼，心想要是被你看见了是谁接送我上下班，那还得了。

    但怎么可能没事？

    听见她上车的动静，白瑾川两扇密集眼睫几不可查地颤了颤，肯定没睡熟，却也没有睁开眼看她。

    白瑾川神色冷沉，憋着火气问：“有事情？”

    “老掉牙的创意就不要提出来了吧，浪费大家时间。”

    换作平时，她肯定猫缩着不会再出来了，毕竟她对做项目没兴趣，也自知几斤几两，认定自己没有能够交出让刘姐满意的创意的本事，这种会议上，她更适合，也更喜欢当一个小透明。

    冯章入职明阳四五年，做过几个拿得出手的大项目的，在部门说话还算有分量，他这一开口，不少人纷纷点头附和：“是啊，我都在不同的古镇看过好几次打铁花了。”

    刘姐的行事风格向来是对事不对人，有话直说，她先把冯章做的方案喷得体无完肤，言辞犀利地说他改了这么遍都是白改，质问他是没有用心还是江南才尽了，如果两者都有，让他趁早收拾东西滚蛋，他们部门不养废物。

    她懒得和无关紧要的人多扯废话，丢下一句“你爱信不信”就抬步而去，迅速回了工位。

    饶是他默不作声，何开颜也莫名感觉到了一股低压，从早上那个突如其来的插曲刮来的。

    在刘姐势必要个结果的强压之下，大家迫切地绞尽脑汁，还真的有了一些过得去的创意。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又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只有位于边角的何开颜被遗留在了刚才的插曲。

    如此，她乖乖坐好，缄默不言，白瑾川也保持原样不动，两人一路无话地回到明景苑。

    何开颜以为白瑾川不会等自己，毕竟他早上都是先行一步，只留了小武送她。

    刘姐让他们赶快做成详尽系统的方案，她等着拍板定夺。

    何开颜勉强牵了牵嘴角，示意自己没事。

    何开颜小小瑟缩一下，朝左手边的徐华霄身后躲了躲。

    清源古镇的项目在即，刘姐不可能再等了，雷厉风行地曲指敲敲桌面，让所有人现场进行头脑风暴，给不出过得去的点子，今天谁都甭想出这个门，更甭想按时下班。

    质疑声此起彼伏，何开颜急切道：“我知道的打铁花班底和其他团队都不一样。”

    何开颜张口就想否认：“没……”

    众目睽睽之下，冯章被喷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很没脸面地低下头。

    他浓黑的眉头微微蹙动，忽地停住脚步，转身回头。

    瞧见何开颜欲言又止，冯章以为她是大话吹早了，再具体的就编不出来了，一如在茶水间那会儿，她编造已经有对象一样。

    这根针线有名有姓，叫元朗，叫元家班，叫打铁花。

    徐华霄伸手过来握了握她：“你已经进步了，很棒了！能主动提出自个儿的想法了！”

    他这番话明显裹挟了气性，语气夹枪带棒的，不知是因为先前在茶水间，何开颜明确拒绝了他，还是因为他才在刘姐那里吃尽了哑巴气，迫切地想要找到发泄口，头一个出头的何开颜自然成了他枪口对准的目标。

    十月中旬，秋意渐浓，窗外天色已然黑沉，一整面墙的落地玻璃镜子一样，清清楚楚框出室内景物。

    远离林家，同他相处久了，何开颜越来越不会掩藏情绪，重重心事直接挂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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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元家班，何开颜有一箩筐的盛赞之语，能从眼下讲到月上眉梢，可话到嘴边，不由哑然。

    白瑾川眼尾一瞥，从玻璃上晃见她耷拉脑袋，神思游离，只剩一副空荡躯壳的样子。

    冯章明晃晃地嗤笑一下，偏头看向别处。

    何开颜和冯章的工位离得不近，非必要两人通常不会正面遇上，只是没想到，今天又很快有了第二回碰面。

    “有什么不一样？”冯章本就不算大的眼睛微微下压，更显阴险恐怖。

    徐华霄眼瞳又惊转喜，在桌子底下对她竖了个大拇指。

    会议主题依然和项目有关，重点讨论的还是清源古镇。

    就连他们的现任班主元朗都来了北城，物色新工作。

    “你身边也没有其他异性啊。”冯章有理有据地说，“我都没看见谁接送你上下班。”

    要知道她可是全部门最会摸鱼溜空子的，在工作上毫无野心，谁会想到她居然会主动冒头。

    但和正常下班时间相比，还是晚了一个小时。

    男人身躯高大结实，何开颜额头一痛，慌慌张张退开，昂起脸瞄他一下，又惊惶错开：“不好意思。”

    在明景苑的地下车库下车，搭乘电梯上达顶层的路上，白瑾川不着痕迹地瞥了她几次。

    其实上一次坐来此处，讨论这个水乡古镇时，何开颜就联想到了打铁花，不同的是，这回她没再沉默，而是从徐华霄身后出去，举手示意，大着胆子建议：“刘姐，可不可以试试打铁花。”

    何开颜浑然不觉，心不在焉跟在他身侧。

    她又不是五感全无的木头，好不容易提出一个点子，就这么被质疑，被无视，心头很难不起波澜。

    不曾想，何开颜拽上背包，避开所有人跑向劳斯莱斯，坐上后排，一眼就瞥见了白瑾川。

    刘姐对打铁花的兴趣似乎也不大，瞧了无措的何开颜两眼，很快去看其他人：“你们呢？有什么想法？”

    何开颜似是找不到事情做，见到他上楼，她也慢吞吞跟上。

    不过不再只有他们两个，而是在刘姐召开的会议上，整个部门都在。

    过去一阵子，她被刘姐逼迫收集浏览了古镇的详尽资料，曾经一些闪出过脑海，零零碎碎漂浮，不成样子的片段像是猝然碰上了一根针线，被串联成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