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2/2)

    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她还是满脸犹豫地凑近了些，小声咬字。

    泽费尔松开抓紧的座椅靠背，迈开腿朝台下走去。

    而在谢肆声的叙述里，迟浔的妹妹也是个芭蕾天才。

    他来了多久，什么时候来的，在她跳舞之前还是跳完后？

    在看清来人的面孔后，迟薰更是怔在原地，连后背后沁出了一层冷汗，泽费尔怎么会在这里？

    还是单纯只是不爱她？

    泽费尔眸光微凝。

    “……哥哥。”

    被穹顶透进来的晨曦映得微亮的台心，男孩足尖稳稳地定在地面，单腿绷直，另一条腿随着舒展的双臂抬高又收下。

    迟薰在心里叹气，推开他的手臂想跳下去，她现在回酒店收拾行李还来得及，可对方却并未松手，反而又站正了些。

    惧怕之后，女孩苍白的脸上闪过无措、担忧和委屈，最后扬起脸盯着他。

    虽然有瑕疵，但他穿的并不是芭蕾鞋，也甚至都没有睁开眼。

    迟薰松了口气，但也对自己有些失望，功底还在，可十天半个月没练总会生疏的，而且以后练舞的日子还会越来越少。

    他看见她跳舞了？是觉得她骗了他们队里的所有人？

    “这话不该我问你么，看到我你跑什么？难道做了什么的亏心事？”

    一个问题有了答案，却又越来越多的问题冒出来。

    “如果是个妹妹，当然也更好。”

    既然她有哥哥，又为什么当年会仍由她浑身脏兮兮的跟一群野孩子抢食物？

    他八成是看到了。

    足足32圈的挥鞭转，也只有江蝶那样的舞团首席才能做到连足尖定点都几乎没有挪移。

    迟薰一边在心头谴责自己的大意，一边紧紧盯着面前人的神情，她看到对方眉头紧锁，往日带笑的长眸里翻涌着凝重的、她看不懂的情绪，难道是愤怒？

    泽费尔进来时便看到这一幕。

    最坏的结果无非是退团回家，再继续承受天价的违约金，她在梦里也经常会梦到这样的画面，甚至买酒那晚也不是没有想过。

    迟薰愣住，眼睛都忘了眨。

    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令她汗毛直立，立刻抬起头来。

    “……”

    喊完，迟薰偷瞥了他一眼。

    是脚步声。

    就见男人低头帮她扯高滑落的袜子，又拍了拍她裤脚的灰，这才抬眸。

    迟薰往后缩了下，可去路已经被他壮实的手臂堵住。她只好挺直腰杆，佯装镇定道：“你想干嘛？”

    听出他话里的暗示，迟薰咬紧下唇。

    却见他表情一顿，绿眸中看不出什么情绪，也不知道是喜是怒。

    泽费尔闭上眼，深呼吸几下，感觉一直摇摆的事情终于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迟薰面色一白，立刻撑着地板想要站起来逃跑，可还未有动作，脚踝就已经被对方扼住往回拉了一下。

    泽费尔受邀看过江蝶的演出，也记得这是四幕里的第三幕——黑天鹅独舞。

    世界上难道会有两个天才吗？

    可还能怎么办呢？

    他嗓音放慢，“这些年看到身边有兄弟手足的人，我总是很羡慕他们，感觉有个弟弟可以照顾，生活一定很热闹。”

    “你知道的，我是个独生子。”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小跑回舞台侧面穿鞋，刚扯上鞋后跟，就听到安静的剧场内传来细微的动静。

    可她没想到，一切会来的这样突然。

    为了挣钱？

    他本来想打探她这些年的遭遇，想问问她的家人她的哥哥都去哪了竟然丢下她不管不问，可这一刻，看到她疏远防备的状态，却又后悔了。

    这套果然行不通吧。

    既然她是个芭蕾天才，为什么被塞进了isaro里，她现在的家人竟也忍心看着她努力伪装自己的性别，混在一群陌生的男性当中生活？

    一舞结束。

    原本坐在台侧的她，瞬间滑到了台沿，不得不跟台下的男人对视上。

    ……

    “说吧。”她捏紧拳头，“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再喊一次。”

    他低缓道，像哄她开口似的。

    而台上的男孩，也近乎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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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她脸上的惧怕，泽费尔似笑非笑地轻哼了下。

    英俊的眉眼下压，令往日漂亮的绿眸，此时像极了黑暗中的毒蛇。

    哪怕泽费尔作为一个外行，都能看出来，台上的男孩是个天才。

    好奇怪的逻辑——他的意思是如果她当他的妹妹，一切就可以不追究了吗？

    四目相对，迟薰目光染上困惑。

    何况迟浔刚才跳的还是黑天鹅女舞者的部分，若非长期训练根本不会有那样熟练的舞姿。

    可比起激动或是被蒙骗的愤怒，最先攥紧他心脏的却是困惑后的无奈。

    光正好在他周围投下一圈，而他整个人就像八音盒里的人偶，如同一片黑色羽毛轻盈旋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