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2/2)
那道黑影被她吓得退后半步,枕头都掉了下来,几秒后才磕磕巴巴说:“是、是我。”
那他会不会其实也猜到她的真实性别,但就是藏着不说?只等着最后摸清她的全部底细,再一击致命让她凉的透透的,再无翻身的可能?
可却听到林昼一惊喜又小心翼翼的声音:“可以吗?”
迟薰因为自己的猜想打了个寒噤,手脚冰凉。
不就是拼个房住双人间吗,怎么说得他好像她真睡了谁一样。
两股异样的气味就逼近了。
迟薰闭上眼,翻了个身。
一道冷淡的声音犹如天赦降临。
迟薰吓出一身冷汗,咬了咬牙,在声音快要贴上她脚底时,猛地弹坐了起来。
谢肆声对上迟浔的注视,后背一紧,他总不能说是他当时起反应了,只能悻悻闭嘴。
“嗯。”
心跳再次加速,林昼一猛地吞了吞口水,红着脸埋进被子里。
身影靠近了她,准确来说,是跪在了她面前的地毯上。
或者说,哪怕是被布料遮盖的每个隐秘角落,气味都如同彩色卷轴在他眼前展开。
迟薰在黑暗中辨认出那股银发。
“我……”
迟薰往被子里缩了缩,把头蒙上,下意识划开了迟浔的聊天框。
“这里能睡吗?”
事实上,她也确实看到了谢肆声盛怒的眼睛。
一阵窸窸窣窣,似有若无的脚步声混入了挂钟声里。
二十分钟后。
眼看房门就在不远处,她鼓起勇气道:“我今晚还是想换个地方休息……”
她后悔了。
迟薰也被他们围在中间,就跟在斯恒身后。
寒气也随之飘来。
多了一个熟悉的人睡在身旁,她也敢把手脚从被子里伸出来了,放松之下很快就睡着了,等再次醒来时,四周仍旧漆黑。
其他五个人同时竖起了耳朵。
正当她苦于该如何圆谎时。
滴答……哒哒哒哒。
果然是失眠了。
她说这句话本是出于客套。
他似乎从没这么生气过,气到连瞳孔都在收缩,眉峰拧成一座小山,薄唇下一秒就能吐出淬着毒液的话。
滴答、滴答。
平时觉得正常的摆件,此刻都变成了张牙舞爪的怪兽,特别是那几盆细长的半人高盆栽,蜿蜒的枝干像是能疯长过来缠住她的脚踝。
他沉默片刻,唇动了动,“随你。”
四个多小时了,哥哥依旧没有回她的消息。
斯恒在夜里的可怖程度显然比不上这些物件。
可这样的静谧没有持续太久。
迟薰一呆,没想到他的关注的会是这个。
“惩罚?为什么要惩罚她?”
可他说的是——
她只能把眼睛闭上,强迫自己听着走针声入睡。
林昼一也轻声答:“还没。”
“能的。”
借斯恒的口说出真相,也不算违规,一切只当是一场闹剧或者睡前游戏,几个人里虽有人心怀不甘,也只能跟着往回走,毕竟再吵下去也没有一个结果。
“你睡了吗?”她小声问。
“靠,谁在踩我?”
迟薰被他较真的语气弄得脸又烧起来了。
她黏着他睡了几天,还是昨天中途惊醒,他才告诉她,说她每晚都会对他做一些不礼貌的事情。
客厅再次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声源像是来自两个不同的方位,黑暗中,他还听到一道压低的吸气声。
迟薰在他的声音里闭上了眼。
至此,今晚的事情才都真相大白。
迟薰往沙发下看了一眼,发现很大一只的少年正蜷缩在茶几下面,身下的褥子也只有薄薄的一层,跟睡在地板上没有区别。
“……谁?!”
她却没有惩罚结束的轻松,反而从斯恒说完后就有种隐隐约约的不安,和后怕。
迟薰平躺在客厅正中央,望着头顶的水晶吊灯干瞪眼。
斯恒读出她眼底的惧意和防备。
静谧的客厅在深夜里也显得空旷。
“我在屋子里睡不着。”他声音低如蚊呐,“可不可以,在地毯上打个地铺。”
他似乎又在点头,因为声音也一上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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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迷藏她是第一个出局的。”斯恒有意停顿,“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被某人凶出去的。”
可她的反应却被谢肆声读出了一抹心虚,他步步紧追道:“那有谁不是你乱发的,我们当中你最想跟谁睡?那个宋颐初?”
“我看客厅的沙发好像是折叠床,我待会就一个人睡在那边吧。”迟薰道。
“所以你其实不是想跟我睡觉?”
“当然可以了,客厅是公共区域。”
迟薰想了一会儿,犹豫道:“你要不搬上来睡,这个沙发床很大,我们各占一半也挨不到的。”
“昼一?”
她往左翻身,翻了快三下才翻到头,往右翻,也是一样,她没想到沙发床放平了有这么大,感觉自己像躺在一艘巨船里,四周都漆黑不见五指。
得到他准许的林昼一便蹑手蹑脚的抱着被子爬上来,睡在了他的正对面。黑暗里,一切视觉都退化,但嗅觉却能无限放大。
“我那是……”
他可以佯装不清楚地跟在几个人中间周旋,直到把事情的脉络完全梳理清楚,再和盘托出。
那……
斯恒步履停顿。
他们生怕此刻这只见谁吠谁的比格直接冲到工作房,让惩罚迟浔的都没好下场。
她一直知道斯恒的智商高,跟他住在一个房间风险系数很大。可直到今晚,她才对他的作法有了直观的感受。
正在监视器后面嗑糖的导演组顿时笑意凝固。
迟薰刚开始以为是自己幻听,只到那股哒哒哒的声音离她的脚底越来越近,越来越轻。
他望向迟浔滑到腿弯以上的裤管,还有他暴露在空气中的小腿和脚踝,几乎能嗅到他肌肤下血管的味道。
“我没猜错的话,群发消息应该是节目组给她的惩罚。”斯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