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电梯密室枪杀案】(2/2)
收拾妥当，时间还早。
一股惬意慢慢涌上心头，他调整了一下姿势，闭上眼睛，不一会儿，轻微的鼾声就响了起来。
这是很典型的子弹贯穿伤。
顾潮生随手翻了翻本地报纸，兴趣缺缺，又拿起那份英文摘要，眯着眼看了起来，时不时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一口水。
“血！好多血！”
头颅无力地歪向右侧，下巴抵在胸口，那副昂贵的茶色墨镜早已不知摔落何处，露出一双因极度惊骇而圆睁的眼睛。
这一觉，竟睡到了下午。
无奈，只能脱掉衣服，走进淋浴间。
镜中的男人，除了脸色因为睡眠不足略显苍白，眼圈有点黑，倒也恢复了几分成功港商的派头。
“喂？许老板？……哦，已经到楼下了？好好好，我马上下来！餐厅见，餐厅见！”
他来到电梯间，按下下行按钮。
他背靠着厢壁，身体顺着壁面下滑，最终以一种扭曲的半坐半躺姿势定住。
“你哋点做嘢架？！一间宾馆，连个浴缸都冇？叫我点样冲凉啊？”
顾潮生侧身让开门，示意门童把衣服拿进来挂好。
一位正准备乘坐电梯上楼的年轻女客人，恰好站在打开的电梯门口。
顾潮生打了个哈欠，抓了抓睡乱的头发，下床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昨晚在港岛应酬到深夜，今早又赶早班机，他确实累了。
然而，当他走进宽敞的浴室，看到只有淋浴设备和一个镶嵌在墙边、方便坐着冲洗的沐浴凳，而没有他习惯的豪华按摩浴缸时，眉头又紧紧蹙了起来，脸上露出极度不满的神色。
一声凄厉惊恐到极点的女人尖叫，骤然划破了迎宾馆一楼大厅午后原本的宁静。
房间内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翻动报纸的沙沙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湖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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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放里面。”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朝门外喊了一声：“边个啊？”
声音不大，在运行噪音的掩盖下甚至有些模糊。
电梯门缓缓合拢，将走廊的景象隔绝在外。
破口周围，深色的血液如同泼墨般疯狂晕染开，几乎浸透了整个左前襟，并且还在缓慢地、无声地向四周和下方蔓延。
里面空无一人，光洁如镜的厢壁映出他略显矜持的身影。
躺在柔软宽大的床上，空调的温度恰到好处，收音机里传来悠扬的音乐，窗外的湖景也赏心悦目。
门童依言进屋，将西装仔细地挂在衣帽间里，然后礼貌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他对着电话那头的手下又数落抱怨了好几分钟，才愤愤地挂断电话。
他迈步走了进去，转身，按下一楼的按键。
他骂骂咧咧地退出来，重新拿起刚刚放下的大哥大，拨通了号码。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收殆尽。
“啊——！！！”
一直到了下午五点半左右，顾潮生放在桌上的大哥大再次响了起来。
光洁的电梯门向两侧缓缓滑开。
“喂？许老板吗？对对对对，我是顾潮生啊！我现在已经到南元啦，住在南元迎宾馆……对对，就是这里。好的，没问题！那就说定了，晚上六点，在宾馆餐厅见！好好好，许老板太客气了，晚上见，晚上见！”
“先生，您好，我是服务员，给您送熨好的西装。”门外传来门童的声音。
顾潮生对着光亮的厢壁，又正了正领带，调整了一下表情，准备以最好的状态迎接今晚这场重要的商务晚宴。
顾潮生，此刻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态瘫倒在电梯的角落里。
门童果然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他那套熨烫得笔挺平整的藏青色西装，用一个干净的衣架挂着，外面还罩着透明的防尘袋。
“咚！咚！”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
鲜血并未完全被西装吸收，大量粘稠的液体正从弹孔和西装下摆不断涌出，汇聚在他身下，形成一滩面积可观、颜色更加深暗、几乎呈黑红色的血泊。
顾潮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显示已经是下午三点十分。
顾潮生看了看时间，重新拿起大哥大，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一接通，他就劈头盖脸地用粤语骂了过去：
他打开房间里的收音机，调到某个音乐频道，里面正播放着当下流行的粤语歌曲。
经过这么一通折腾，又爬了八层楼，顾潮生也感到有些疲惫了。
尖叫声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
他一边跟着哼哼，一边走进浴室，准备放水泡个澡，驱散爬楼的疲惫和南元盛夏的燥热。
挂掉电话，顾潮生脸上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草草冲洗了一番，换上洁白的浴袍，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
一楼大堂明亮的光线涌入轿厢，照亮了里面奢华的金色内饰，也照亮了角落里那具瘫倒在血泊中、西装革履却已毫无生气的顾潮生。
好在淋浴水压充足，水温也合适，那个沐浴凳虽然简陋，但至少能坐着。
放下电话，顾潮生最后整理了一下西装，拿起公文包和房卡，深吸一口气，走出了888房间。
轿厢内灯光柔和，微微的失重感传来，电梯开始平稳下降。
大堂里的客人、服务员、前台接待……
两声短促、沉闷，像是重物撞击金属壁，又像是某种不太响亮的爆鸣声，突然从电梯厢体内部传来。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缓缓打开。
当看清电梯里的情形时，惊呼声、抽气声、慌乱的脚步声顿时响成一片。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胸前那片迅速扩大的、粘稠的暗红色。
这是南滨湖迎宾馆的一项服务，每天早上会为客房送上一份当日的《南元日报》，中午还会通过传真接收并打印一份《华尔街日报》的摘要新闻，供有需要的客人阅览。
这次，他的语气变得热络而圆滑，带着生意人特有的那种套近乎的腔调，虽然普通话依旧不标准，但努力说得清晰：
所有人都被这声尖叫惊动，纷纷惊恐地望过来。
“丢！连个浴缸都冇？”
“电梯里！有死人！”
然而，就在电梯下行到大概四五层的位置时——
女客人瞬间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挎包掉在地上，捂着嘴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如纸。
电梯对此毫无反应，依旧平稳运行，数字从“3”跳到“2”，最后，“叮”的一声，稳稳地停在了一楼。
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将他从沉睡中唤醒。
他走到靠窗的沙发椅上坐下，拿起旁边小圆桌上摆放的报纸翻阅起来。
藏青色高级西装的左胸位置，心脏稍偏上的区域，有两个紧挨着的、约莫小指粗细的破口。
“咚咚咚。”
“死…死人了？！”
他走到衣帽间，拿出那套刚刚熨好的藏青色西装，仔细地穿上，对着穿衣镜整理领带和袖口，又用手捋了捋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