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2/2)
只是穆席席似懂非懂,和陈祾安的似懂非懂是不一样的。
许清嶙听赵致政这么说,心里也就明白了,原来雷昊元是有把父母离婚的事情告诉过大家的。
他的表情从刚才的轻松慢慢变得僵硬,嘴角那点笑意也收了回去,和赵致政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目光里都写着“完了,这桌要炸”。
他没有丝毫动弹。
他已经在心里打了腹稿,还没发出声音,雷昊元搬着椅子回来了,他把椅子放下,看了看众人,问:“你们说什么呢?”
他的目光在雷昊元的身上停了一下,又收了回来,脸上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他知道这倒是一个很好的话头儿,可以让他把一些迟来的解释告诉大家。
于是他的心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
雷昊元闻言,一笑:“这不就是小事吗?”
那一眼很短,像是随手一划,轻描淡写,可他的目光还是狠狠一痛,因为陈祾安和陈咿之间不需要刻意维持的陪伴感太碍眼了。
她说完瞥了许清嶙一眼,那一眼里的意思清清楚楚的——你打的也是这张牌。
被人无视的感觉真的很糟糕,江雾简直要气炸了。
她挑眉:“谁知道是满汉全席,还是鸿门宴呢,我可期待着呢,你呢?”
不在乎吗?像是在乎。在乎吗?又好像没什么反应。
穆席席见状就说:“再添一个人确实有点儿挤啦,大家都坐着呢,忽然塞进来一个也确实不太方便。”
赵致政先是弱弱地瞟了一眼江雾,做了一个求饶的眼神,才接上许清嶙的话:“对,考上公了,反正就是普通人,按照自己的规划慢慢地往前走,追求一个普通安稳的人生呗。”他笑了笑,推了一下眼镜,“不像你啊,人生这么精彩。”
都觉得心里面软乎乎的。
许清嶙笑了,却不是对着她。
像是针尖对麦芒,每一句都不带脏字,但每一句都带着倒刺。
许清嶙笑了,笑容里带着被生活打磨过后才会有的自嘲:“如果跌宕起伏,大起大落算精彩的话,那我宁愿平淡一点。”
许清嶙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陈祾安。
许清嶙眼眸一沉。
陈祾安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了一下,他转过头来,对赵致政说了一句:“这儿确实有点挤,没办法再多坐一个人了。”
六年的时间在江雾身上留下的痕迹并不明显,她还是那种让人一眼就忘不掉的清冷美艳——她的五官比高中时候更立体了,眼尾微微上挑,嘴唇薄而红润,整张脸的线条干净利落,她的皮肤是带着冷调的白,在灯光下显得像瓷器一样光滑。她的眼睛很黑,平时总是带着懒洋洋的淡漠,此刻却锐利得像两把打磨过的刀,笑里藏针地看过来。
他后面还准备了一些话,想借机说出来。
“……”
江雾立马接上了话:“那咱俩可真是难姐难妹了,谁敢说咱俩,咱就哭着说原生家庭不给力,把自己说得惨一点,反正受害者牌最好打。”
也不知道是该说他聪明,还是该说他傻,他灵机一动说:“没事儿,哥,你坐我这儿吧,我再去加个椅子。”
江雾看得许清嶙那副暗喜的样子恨不得直翻白眼,心中邪气横生,不得不发。
她的眼睛眯了一下,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江雾接话道:“聊一些原生家庭呢。”她笑着看向穆席席,“你说这年头什么事儿都能推到原生家庭上哈。我原生家庭也不好哎,以后我要是做错点什么事啊,我就有理由喽。”
许清嶙很轻易把自己哄好,然后心满意足地坐了下来。
只是这样看着她。
他的声音还是那种温和的调子,但语气里带着不打算让步的坚持。
陈祾安对于陈咿的反应也是有些猜不透。
这么多年,她还是一点都没变。
“写小说拍电影都得找咱们这种有原生家庭创伤的当主角,那种爸妈恩爱家庭和睦的,太平淡了,没戏拍。”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自然而然地转过头去和赵致政说话,江雾那句话仿佛只是他耳边擦过的一阵风:“这么多年没见你过得怎么样,听说你考上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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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这句话意有所指。
坐下来之后,他的心情越来越好。
因为在此之前他没想到自己真的能够坐下来,和他们共进晚餐。
雷昊元听明白了,这是在说许清嶙呢。
她把嘴角一勾,露出一个妖精要把人拆入腹中的笑容,目光直直地看着许清嶙,满是戏谑和挑衅:“好啊,你能和我们一起吃也好。”
赵致政脸色变了变,他看着许清嶙,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掂量那些话该不该说出口,最后还是开口了:“你的事我也听说了一点,之前开家长会我还见过你爸呢,真没想到你爸居然能这样对你和你妈,这些年你也辛苦了。”
穆席席没有不站在姐妹这一边的道理,她很自然地接住了这个很有意思的茬:“是啊,我家还重男轻女呢,我是不是也得黑化一下?”
祾…安?
无
这个时候陈咿突然说话了:“祾安,催一催边沐然,剩下的菜快点给我们上呀,都要饿死了。”
他说完之后,很自然地看了陈咿一眼。
赵致政站在卡座旁边,一条腿跨进去又收回来,看看陈祾安又看看许清嶙,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对对对,咱们是受过伤的人,伤得越深越有故事,越有故事越迷人。”
许清嶙看向江雾。
原本在他们两个人聊天的时候,其他的人也都在各自干各自的事儿,但是赵致政这句话一出,所有人的动作都收敛了,默契地安静了下来。
这对他来说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胜利了。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自然而然的随意,像是叫了千百遍。
可是当他的余光转到了陈咿那边之后,看到她喝着奶茶,看着手机,一副很日常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看她做这样简单的事情,他心里面的戾气和酸涩,又全都消失不见了。
他笑了一下,带着坦然:“害,都过去了。”他顿了顿,“就是刚开始的时候确实不知道该怎么接受,迷茫过很长一阵子,也因为这个迷茫,而做错过很多的决定。”
说着转身就去找服务员加椅子了。
他等了那么一两秒,像是在等陈咿说一句什么,但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