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2/2)

    李显却没抬眼,搁了笔,新取来一张纸,语气平淡地说道:“宫里自有人护着你。”

    宋青雨实在无力辩白:“…”

    “少年相识,迄今十载有余。”

    宋青雨将头埋的很低,察觉到廖景在桌下捏了捏他的手指,轻缓爱抚,他抬起脸来苍白地笑了一笑,摇摇头示意不碍事,可下一瞬,李璟珩的目光就直直扫了过来。

    土蛋:“真的有那么吓人吗…”

    李显道:“不来,难吃。”

    土蛋不睬他,自去缠着小燕子打闹,李显沉着心写了一会儿,忽的道:“进宫吧。”

    土蛋娘喜气洋洋的,把他往门外推:“土蛋方才都与我说啦。”说着又看了宋青雨一眼,捂着唇笑,“哎呦,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土蛋留他:“你也留下来吃饭吧。”

    他摸着下巴寻思了阵,自个儿当是从未见过这位小主子的面,也不知是哪儿叫他看的不顺了眼。

    土蛋拿手指勾了勾他腰间的玉佩,很小声:“让你叔父一道来。”

    宋青雨移过脸,没置喙。

    廖景挑开帘子进来,站在窗前看了会儿天,本想挨下两人落座,屁股还没着落,李显已起先一步退开了。

    “李璟珩的侄儿。”宋青雨淡淡答道,便引着人往门内走,李显拾着袍子跟在他后面,瞧着挺乖觉,只在经过廖景时恶狠狠地嗔目瞪了他一眼。

    他抬眼看向宋青雨,皮笑肉不笑的:“确实挺喜的。”

    到了傍晚,土蛋娘却登了门。

    廖景正给宋青雨备药,闻言回头,笑道:“怎么还是这么个闹腾的性子,也不收一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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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牖中窥人,他看见了宋青雨,中间层叠隔着许多人,他便只能若隐若现地看上一眼。片刻后,廖景拿着一件披风,轻轻给他披上,宋青雨侧过头,温声细语地同他说话。

    李显:“…”

    李璟珩远来是客,自然多得了土蛋娘的照料,一劲儿往他碗里塞这塞那,搛着菜嘘寒问暖,一时问今岁几何,一时问成家没有,一时又问意下属谁,总之千奇百怪,五花八门。李璟珩没怎么动筷,随意吃了两口,挑顺耳的应付着。

    “诶,诶,别走啊。”土蛋娘疾冲冲地赶出来,一把抓住李璟珩的衣袖,“我记得你,上回还得多谢了你,我们土蛋才没挨那一遭官司。”

    “贱名易养嘛。”土蛋拿舌尖舔了舔笔,笑嘻嘻地在纸上写了两字,“其实我本名叫怀山,生下来时有算命的瞎子说,我命里有一大凶兆,躲不过,非死即伤,要了我娘二两银子,指了两条路,一条是剃度为僧,一条是入宫为宦,还让我娘给我改换了名姓,就叫土蛋啦。”

    他看见端坐着的李显,热情地冲他招手:“大小姐,你怎么也在这儿。”

    拗不过土蛋娘,宋青雨只得答应,转身回去收拾桌案。李显瞅了眼外头的天色,尚未晚,作势便要告辞。

    宋青雨瞪大了眼:“我没有…”

    李显点点头,说:“真的。”

    宋青雨:“…”

    一整天,李显都赖在这儿。

    “你有名字么?”李显抄了一篇千字文,问他,“土蛋是什么歪门邪道的玩意儿。”

    廖景:“??”

    他说是只略坐一坐,可后头土蛋拿了纸笔来,眼巴巴地要与他一道写字作画,他也勉为其难地应了下来。

    李璟珩动了动唇,道:“喜?”

    廖景这时也过来了,他看了眼李显,倒是一愣:“这位是?”

    “可如今,他不要我,另寻了新欢。”

    宋青雨本来都打算下米了,土蛋娘拉住他,接过家什,大惊小怪道:“廖将军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们小夫小妻的,小别胜新婚,自然是要好好腻上一阵。”

    李璟珩面无表情,一点一点扯回了自个儿的袖子。许是才睡醒,他眼角眉梢都挂着不耐,郁气满结。

    李显摇摇头,说:“吃过了。”

    坐了片刻钟,门外忽传一阵嘈杂之声。李显眼睛一亮,背往上挺了挺,仍是坐的矜持,宋青雨起身出去迎客,打开门,土蛋虎着脑袋往里头一张,大叫道:“廖将军回来啦!”

    李璟珩撑在门边,垂着眼睛看了他会儿,这才说:“李显,我看你胆子是越发大了。”

    李璟珩却反手掩上了门,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他,话还是柔柔地对着土蛋娘说的:“好啊。让我也来喝上一杯喜酒,尝一尝咸淡。”

    土蛋扭头,愣愣地看着他。

    宋青雨听在耳里,不由打了个寒噤。

    廖景不明所以:“?”

    一餐饭吃的各怀心思。

    土蛋忍了忍,愤愤说:“不来就不来。”

    李显:“他心情不好,来了我怕你们小命不保。”

    土蛋娘心大,见状也不恼,仍是笑眯眯地说:“今儿是大喜的日子,不如留下来一道用个饭吧,热热闹闹的,多吉利。”

    说罢,便不再多言。刚要推门而出,就被他叔父给堵了回来。

    他淡然收回视线,拎着李显的后脖,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李显笔下轻顿,他抬眼,土蛋冲他没心没肺地笑,便皱了皱眉,道:“你这破脑子…”

    李显冷冷道:“闭上你的臭嘴。”

    李显偏头看他,发觉他是真有点生气了,这才说:“我叔父一个人在府上,我不回去他保不准得饿死。”

    一时无话。

    宋青雨低头闷药,呛了一下,止不住的咳了起来。廖景轻轻拍背给他顺着气儿,说慢点,慢点。

    宋青雨脸上一红,他昨日抱着廖景睡了半宿,身上彼此沾染些味道,也属寻常,可叫土蛋这么一说,又别有了几分暧昧旖旎的意思。

    宋青雨从一旁案上取来一块红豆糕,问:“吃么?”

    土蛋围着他左看右看,新奇的紧,蓦地,他凑近了使劲嗅,狗似的,疑道:“廖将军,你身上怎么跟老师一样香啊。”

    李显诚心诚意地发了问:“你到底是怎么长这么大还没叫人打死的。”

    李显走的急,身上叫雪沾湿了大半,宋青雨给他脱了外衣,抱在炭盆上慢悠悠烤干,李显偎着他坐着,眼皮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时不时看一眼窗外。

    “有一结发妻,年方三九。”

    土蛋一呆,刹那间福至心灵,“啪”的一声合掌,道:“你和老师该不会成亲了吧?”

    廖景薅了把他的脑袋,随性说:“小孩子知道那么多做什么?”

    他拿筷子懒洋洋地拄着脸,望着宋青雨,眼含笑意,目光时而温柔似水,又孤寒似刃。

    土蛋边说边确有其事地点点头:“我娘说过,一旦两个人成了亲圆了房,身上的香味就是一样的,你融于我,我融于你,再分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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