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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雁落浅滩。原来贺双卿早就找到了她的出路，一有机会，她就跟凤凰飞走了。

    是吗，江南才子……

    “走了好啊，走了多好！”我癫狂笑出声，颠三倒四念着最后那句词，“……谁还管，生生世世，夜夜朝朝？”

    意外的疼痛到来，我的泪水才后知后觉地涌出眼眶。

    只是唇贴着唇厮磨，只是软语温存便觉快乐……

    一路跌倒一路走，直到送我进了张府。

    怪不得她骗我，怪不得她吻我疼我，却不曾跟我真正亲热哪怕一次。

    我腿一软，差点被后院的门槛绊倒。

    张家就张逸飞一个独苗苗，张老夫人耳提面命，心心念念要抱孙子……有了孩子，我就是张家名正言顺的少奶奶，以后无忧无虑吃穿不愁了。

    谁还管，生生世世，夜夜朝朝？”

    伙计惨白着脸，被我吼得退了几步，“说啊！”

    双卿姊教我的，明明不是这样。

    字字凄楚，惹人落泪。

    “随你。”我于是自个儿吃起来，新娘子提前一日开始禁食，可把我饿坏了。

    张逸飞沉默半晌，对我道：“不吃。”

    “哎哟，少奶奶，您可跑慢着点！”书铺的伙计看我这副模样，差点没把墨汁撒了。

    我心急如焚，好不容易等到回门那日，提着裙子带上二丫浩浩荡荡冲到书铺——

    谁望欢欢喜喜，偷素粉，写写描描？

    喜烛烧了一夜，张逸飞身子不好是人尽皆知的事，没人敢灌新郎官酒。

    怎么会这么痛？

    “这……”伙计呆了一呆，嗫嚅道：“贺管事前两日便请辞了，她说您新婚大喜不必惊扰，我还当您早就知道呢！这这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他到我屋里时，还是清醒的。

    我早自顾自掀了盖头，使唤二丫给我弄来一碗酒糟汤圆，见张逸飞进来便问他要不要吃。

    更见谁谁见，谁痛花娇？

    我的手贴着芍药叶，按在心上，嗓音嘶哑问那伙计，“双卿姊去哪了？”

    他就是双卿姊心心念念的“凤凰”吗？

    一闭上眼，贺双卿的身影仿佛就浮现在我眼前……

    我只是一只攀上枝头的麻雀罢了。

    我想我快要死了，话本里不是都这么演的吗？失去情人，郁郁寡欢而死——可大夫来诊脉，说我已经有孕两月。

    我觉得恶心。

    我呢？

    我一眼看出贺双卿的字，细长舒展，凝墨处犹如枝蔓……我的花神离开我，走掉了。

    我后来才听娘亲提起，原来那时贺双卿一直在哭，她哭也不哭出声，默默地跟在花轿后边。

    我心头大震，惊痛中脱口而出，“你骗我！”

    我不相信，她怎么会走？

    我听着心里不满意，但一时也无法发作，只好再三叮嘱，“等我回来啊，阿姊！千万记得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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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里间静悄悄的，果真没有一点声息。

    是她骗我，她骗了我！

    “回少奶奶，小的不知道。”伙计绞尽脑汁，“是有马车接她走的。马车上下来个郎君，气宇轩昂，听说是江南有名的才子呢！”

    “啊——你放开！”

    我环视一圈，拧眉问：“双卿阿姊呢？”

    妆台底下压着芍药叶，二丫取来，抖着手递给我。

    伙计也骗我，和她联起手来骗我！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

    烛火摇映在张逸飞面上，给他青白的脸添了几分血色。

    张逸飞咳嗽完，我抢过痰盂，吐了个昏天黑地。

    那我算什么？

    “望望山山水水，人去去，隐隐迢迢。

    红帘放下，将轿子内外隔成两个世界。

    新婚夜后，我不肯再跟张逸飞洞房。

    我要找贺双卿算账，她说好要教我的，怎么能这般骗我？

    “谁骗你？”张逸飞额头上也蒙了层细汗，像是很不好受，喘着说：“不是你自己选的吗，说成亲也挺好的……”

    他上榻来的时候，我没有拒绝。

    “……”我死死地咬住唇，不肯再泄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入了冬，张逸飞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差。我也躺在他身边，浑身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