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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规则很简单。”导演站在投影前，“每一对，用一天时间，走进对方的工作现场。不是参观，是上岗——对方干什么，你跟着干什么。教授那一对，律所那一对，咱们老规矩，抽签定顺序。”

    这一段对话没被收进正片主轨，是门口的固定机位拍到的。播出时，后期给它配了一行很小的花字，放在画面角落：

    “特辑分上下两期。”导演说，“上期，走进罗生，张工是主理人，节目组全程跟拍曦光项目组的日常——当然，是能让拍的部分。下期，走进江湾大学，易老师的主场。”

    “点！”桑夏立刻坐直，“点到我，我答‘到’，答完发个动态，文案我都想好了——‘易教授的课，姐也是上过的’。”

    “你梦校不是上戏吗？”纪燃在旁边拆台。

    【律师的直觉，有时候比天气预报准。】

    “我也有老婆！”

    “应该。”贺凛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没再往下说，把台本合上了。

    纪燃：“……”

    车到申城前二十分钟，易钧泠醒了。她坐直，看了看张清澜的右肩，伸手按了按：“麻了？”

    “播出时间定在周五晚八点。同步的，罗生官方会发布曦光项目的阶段性通稿——这是公司宣传口和节目组早就对接好的联动，今天正式跟各位官宣一声。”

    “没有。”

    “你的老婆，”晏疏桐终于抬眼，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此刻正在打扰别人的老婆睡觉。”

    满座安安静静。

    投影上跳出一行字：【本单元与罗生制药“曦光”项目组联动录制。】

    “导演。”她抬眼，“我问个外行问题。通稿和正片同天同点发布——万一通稿里有什么话，被外界解读岔了，节目这边，有预案吗？”

    “我们公司张工这一对，”他顿了顿，翻到下一页，“有一点特殊安排。”

    “行啊。”易钧泠笑了笑，“来听可以，我上课要点名的。”

    “嗯。”

    “嘴硬。”她不由分说地把那条胳膊拉过来，搭在自己膝上，从腕子到肩膀，一下一下地捏。力道不重，捏得很慢。张清澜看着那只手，喉咙动了动，忽然说：“姐姐。”

    岑恪侧头看她：“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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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座笑起来。连岑恪都推了推眼镜，嘴角动了一下。

    过道斜对面，纪燃看得直咂嘴，拿胳膊肘碰了碰晏疏桐，用气音说：“看见没，那个肩膀，四十分钟了，一动没动过。这要是换了我，早酸得嗷嗷叫了。”

    “所以人家有老婆。”晏疏桐翻了一页杂志，眼皮都没抬。

    “那就好。”

    驻地在申城西郊，一家临着人工湖的酒店。说明会设在酒店的多功能厅，四对妻妻到齐，导演组把下一单元的台本发了下来。

    易钧泠坐在她旁边，台本摊在膝上，正一页一页地翻，翻得很慢，很匀，从头到尾没有抬头。散会的时候，她把台本合上，忽然问了导演一句：

    抽签的结果是：晏疏桐和纪燃打头阵，周一进剧场；桑夏跟着白既明去暗房；岑恪和贺凛抽到了周三，律所和大学各半天；张清澜这一对排在最后，周四进罗生，周五进江湾——正好压着周五晚八点的播出线。

    封面上印着四个字：职业特辑。

    “回家的感觉，真好。”

    “没什么。”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个人听见，“职业病。签的和解协议多了，我对‘应该没问题’这五个字，过敏。”

    “压轴。”桑夏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易教授，我能不能申请去你们学校旁听？我高考那会儿，江湾就是我的梦校——”

    易钧泠捏着她的手顿了顿，没抬头：“嗯。回家好。”

    只有贺凛，在笑声里慢条斯理地翻着台本，翻到罗生联动那一页，停住了。

    张清澜举起手，问了她唯一关心的问题：“导演，罗生那边过来的素材，剪辑之前，我要过一遍。项目有保密协议，机制部分，一个字都不能出。”

    “梦校这种东西，就像梦想，可以有很多个。”

    导演愣了愣：“通稿归罗生审，内容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放心，合同里写着呢。”导演点头，“罗生的法务比我们审得还严。”

    她放下手，下意识地侧过头。

    三个字，说得很轻。轻得像只是说给自己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