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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面墙复刻得好吧？当年老红榜的底片都找不着了，从校史馆的存档里翻出来的，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对，一个分数一个分数核。校长说的，别的能错，这面墙不能错——这上面挂着的，是一茬一茬孩子的命。”

    她仰着头，看着铭牌上那张二十五年前的旧照片——照片上的自己，那年才十八岁。扎着马尾，下颌微抬，笑得没心没肺，一副“全世界都拦不住我”的样子。

    她转身，朝着那个装模作样看展板的背影走过去。

    “易老师？”小阮的声音把她拉回来，“您没事吧？”

    易钧泠站在自己的铭牌前面，看着那个背影，什么都没说。

    分数，她也早就忘了。六百八十几来着？反正上了江湾。英语考了多少？一百四十几吧。谁记这个。

    易钧泠抬起手，极快地按了一下眼角，再放下手时，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然后，在离那个人半步远的地方，停下，像过去五年里的任何一天那样，很自然地开口：

    四

    只有那层水光，还压在眼底，没来得及退干净。

    桑夏憋了半天，没憋住，凑到白既明旁边，压着嗓子问：“她俩差七岁，那、那张工当年……”

    “废话。”贺凛瞥他一眼，“你看她像算错数的人吗？”

    她从来不觉得这张照片有什么。

    教导主任还在旁边跟校长咬耳朵，声音不大，字字都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记性好？？？记性好？？？张清澜你管这叫记性好？？】

    她的十八岁，挂在第三排。

    “说人话就是，”岑恪推了推眼镜，“一个人把另一个人的分数背成这样，只有一种可能——她拿这串数字，当了很多年的精神支柱。一遍，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默诵。”

    而荣誉墙前，时间像被拉长了。

    “张清澜。”

    “五年级……”桑夏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不算了，眼圈先红了，“这算什么啊。这得是什么样的喜欢啊。”

    风从走廊穿过去，红绸布还在轻轻晃。

    她慢慢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一茬一茬孩子的命。

    【易钧泠的表情！！谁截到了！！她看张清澜的眼神！！我人没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朝着食堂的方向走。还是那个固定的站位，还是那半步的距离。

    弹幕在这一刻，已经不是刷，是决堤：

    “走错了。”她说，语气如常，“食堂在那边。”

    一步，一步。

    “五年级。”白既明说。

    【姐妹们，冷静，做一道算术题：2018年高考。张清澜当时多大？——11岁。五年级。】

    “我不是验算她。”岑恪把手机收起来，镜片后的眼睛里有一种理工人对同类的肃然起敬，“我是验算我自己的记忆。各位，这不是‘记性好’。这是长期、高频、反复提取过的记忆痕迹——用我们的话说，这条记忆的突触，被强化了成千上万次。”

    “说人话。”纪燃说。

    那个背影一抖：“……啊？”

    没有人接话。

    “……哦。”

    【前面的，你这题做得我头皮发麻】

    她的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

    易钧泠没有去看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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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错了一个年份你们发现没有！她先说“2038”！2038是她们领证那年！她脑子里关于易钧泠的年份，全是加粗标红的！】

    谁记这个？

    “没事。”

    【总分682，语文131，数学148，英语148，理综255，连阅卷组评语都背下来了——这是二十五年前的分数啊！！】

    白既明没答。他举起随身带的相机，对着荣誉墙的方向，轻轻按了一下快门。后来这张照片洗出来，他在背面写了一行字：一个人被记住了二十五年，另一个人，终于站到了她身边。

    走廊另一头，那个“落荒而逃”的人，正站在下一面墙前面，装模作样地看一块明显没什么看头的优秀学生干部展板，耳朵尖红得透亮，背影僵直，一步都不敢回头。

    【“如有神助”……我的天，她连评语都背得……这哪是记性好，这是刻在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