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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那股从上车开始就萦绕不散的暖流，在这一刻，悄然涨满了胸膛。

    &ldo;是小阮书记啊……&rdo;她缓缓地说，带着浓重的乡音。

    阮丛已经走到她跟前，弯下腰，让老人能看清自己，&ldo;嗳，是我。今天去县里交材料，回来晚啦，路上又耽搁了，您不怪我吧？等着急了吧？&rdo;

    堂屋不大，灯光昏暗，却收拾得整洁。

    蒋珞欢闻言抬眼，对上阮丛的目光。她慢条斯理地嚼完，才笑了笑，灯光下眼角微弯：&ldo;还行。看不出来，阮师傅手艺不错。&rdo;

    蒋珞欢站在几步之外，抱着东西，看着阮丛的侧脸，明白了那些&ldo;大包小包&rdo;的真正归宿，也明白了阮丛为何坚持今晚必须回来。

    老太太像是被这声音从瞌睡中唤醒，慢慢抬起头。

    &ldo;还吃得惯吗？&rdo;阮丛留意到她的食量，放下筷子，轻声问了一句，眼里带着点期待。

    阮丛没说话，只是眼里那点紧张消散了，低头继续吃自己的饭，嘴角却悄悄翘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阮丛动作麻利，不多时便端上桌几样简单的家常菜：一盘清炒时蔬，一碗冒着热气的土豆烧肉，还有一盆金黄诱人的炒鸡蛋。三人围坐在石桌旁，就着昏黄的灯光，开始吃这顿迟来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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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阮丛小心翼翼扶着她躺下，为她掖好被角，准备转身离开时，老人干瘦的手忽然抬起来，眼睛半睁着，望着阮丛的方向，嘴里含糊地喃喃道：&ldo;苒苒……回来啦……&rdo;

    刘奶奶眯着眼，顺着阮丛示意的方向，努力看了看蒋珞欢，脸上皱纹舒展，连连点头，&ldo;不介意，不介意……来者是客，好，好……&rdo;

    饭后，阮丛利落地收拾碗筷去厨房清洗。

    蒋珞欢平时为了保持身材，对饮食颇为克制，吃得少而精。但今天，或许是奔波整日的疲惫唤醒了食欲，或许是这山间清冷的空气让人渴望温暖的食物，又或许，单纯是&ldo;阮师傅&rdo;的手艺确实合了她的胃口。她竟然比往常多添了半碗米饭。

    她们一前一后，将那些从县城带回来的大包小包‐‐米、油、一个装着软和糕点的纸包、几盒常用药，还有一个裹得严严实实、似乎是保暖用品的袋子，一件一件，从车上搬下来。

    她看了一会儿，走到厨房门口，身子倚着门框，双手抱臂，开口道：&ldo;要不要我帮忙？&rdo;

    饭菜的香气渐渐盈满了小小的堂屋。

    蒋珞欢挑眉，走了进去，站在阮丛身边。她侧头看着阮丛，似笑非笑：&ldo;小同志，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做饭？&rdo;又继续说，&ldo;别忘了，可是你说要请我吃饭的。我刚才那就是跟你客气一下，怎么还真让我亲自动手呢？&rdo;

    阮丛连忙放轻脚步走过去，弯下腰，柔声唤道：&ldo;刘奶奶，醒醒，我扶您去床上睡，这儿凉。&rdo;

    蒋珞欢站在堂屋与厨房相连的门边，看着阮丛在里面忙碌的背影。

    她嘴上这样数落着，人却已经挽起了自己的袖子，端起了那筐青菜，走到了水桶边。她低头，摘掉烂叶，洗着菜。

    车灯余光和她身后微弱的灯光，映照出一张布满深深皱纹的脸。她眯着眼，辨认了一瞬，嘴角便缓缓咧开，笑了。

    老人迷迷糊糊地&ldo;唔&rdo;了一声，在阮丛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站起身，大半重量倚在阮丛身上，蹒跚着朝里屋走去。

    蒋珞欢本想帮忙，却被阮丛以&ldo;客人&rdo;为由轻轻推了回来。等她擦着手从厨房出来，发现刘奶奶已经靠在那张老旧但结实的木椅上，头一点一点地打起了瞌睡。

    阮丛拎起地上的东西，又回头朝蒋珞欢示意了一下，便领着人往里走。她凑近老太太耳边，提高了些音量，语气轻快：&ldo;奶奶，这是林老师的好朋友，蒋小姐。今天多个人吃饭，您不介意吧？&rdo;

    阮丛闻声回头，手上动作没停，脸上露出一点笑意，&ldo;那你帮我洗菜？&rdo;她指了指旁边小筐里还没处理的青菜。

    水流声中，她忽然又侧过脸，瞥了一眼阮丛正在切肉的、贴着创口贴的左手说，&ldo;你那个手，小心点，别沾到水。&rdo;

    阮丛&ldo;嗯&rdo;了一声，没有抬头，耳根却悄悄爬上一抹热意。

    阮丛将东西归置到墙边，然后从其中一个塑料袋里拿出几样新鲜蔬菜和一块肉，径直走进了旁边的厨房。

    阮丛抱起几样轻便的，率先走向那团坐在黑暗中的身影，&ldo;刘奶奶，我回来啦！&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