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2/2)

    倦长生心里一惊，连忙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雨是在未时彻底停的。

    “怎么？”谢云舟立刻停下，侧头看他，眼底那根紧绷的弦瞬间拉紧，“不舒服？”

    糖人的脑袋掉在了窗台上，摔成了几块琥珀色的碎片。

    屋内的气温骤降，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戾气，让桌上的油灯都剧烈摇晃了几下，火苗差点熄灭。

    出了客栈，街上的积水未退。

    “没，鞋底滑了一下。”

    那里插着一根断了的竹签。

    这不仅是碎了，是断头。

    那个被扔掉的、断了头的糖人碎片，正散落在污浊的泥泞中。

    “幸好……”谢云舟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糖人身上的泥水，声音里带着一丝庆幸的颤抖，

    青衫故人

    原本晶莹剔透的琥珀色糖身，已经被雨水冲刷得发白、融化，变得黏糊糊的一团，早已看不出人形。

    脏水瞬间溅起，污了谢云舟的衣摆。

    “碎了……”谢云舟盯着那碎片，声音有些发抖，像是个预感到灾难的孩子，

    倦长生把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里，轻声安抚，

    倦长生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掐了掐掌心，直到刺痛感传来，眼前的景象才稍微清晰了一些。

    一个碎尸万段，化为烂泥。

    “怎么会碎了……我明明施了咒的……为什么头会断……”

    谢云舟脸色骤变，他几乎是慌乱地弯下腰，不顾那水坑里的脏污，伸手去捞那个糖人。

    “走吧。”

    “只是糖做的，受了潮自然会碎。”

    视线有些模糊，像是眼前蒙了一层洗不净的薄纱。

    “没摔坏就好。”

    谢云舟转过身，死死盯着倦长生的脸，目光在他脖颈处流连。

    他能感觉到怀里这具身体正在剧烈颤抖，那是一种极度压抑的恐慌。

    “云舟。”

    谢云舟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坑坑洼洼的青石板路积满了浑浊的雨水，倒映着两人有些狼狈的身影。

    谢云舟一手提剑，另一只手死死扣着倦长生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怕稍一松手，这个人就会化作雨雾散去。

    倦长生垂眸看着他，没说话，只是顺从地任由他摆弄。

    他低头替倦长生系好领口的带子，指腹无意间擦过对方颈侧苍白的皮肤，那里血管的跳动微弱而迟缓。

    ……

    他伸手去拿那对糖人，动作小心翼翼。

    然后，他握紧谢云舟冰凉的手指。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它就那样静静地立在脏污里，像是一具被遗弃的尸体，无声地注视着即将远行的两人。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除了那把剑，就只剩下窗台上那一对糖人。

    天色依旧阴沉，乌云压得很低，将整个青溪镇笼罩在一片湿冷的灰败之中。

    许久，他才深吸一口气，将那个剩下的、代表他自己的糖人揣进了怀里贴身放着。

    “不一样……”谢云舟死死捏着那根剩下的竹签，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谢云舟怀里那个“谢云舟”糖人，或许是因为放得位置不好，随着他的动作滑了出来，掉进了一个浑浊的水坑里。

    “啪嗒。”

    “咔嚓。”

    路过那扇熟悉的窗户下时，倦长生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这是我们的……怎么能断头……这是不祥之兆……”

    谢云舟的手僵在半空。

    一声极轻的脆响。

    “碎了就碎了，等到了前面大一点的城池，我们再买。买个玉雕的，永远都不会碎。”

    倦长生轻声掩饰，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越过谢云舟的肩膀，落在了墙角的烂泥里。

    然而，不知是不是定型咒的时效过了，还是这凡间的雨气太重侵蚀了糖身，就在谢云舟指尖触碰到竹签的瞬间——

    倦长生轻声说，声音轻得像是随时会散在风里。

    一个虽然脏了，却完好无损。

    “没有不祥。”倦长生强行掰开他的手，将那个断了头的糖人身子拿走，连同那些碎片一把抓起，扔进了外面的雨水里。

    那个代表倦长生的小糖人，脑袋毫无预兆地歪了一下，脖颈处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纹路，随即——

    “啪嗒。”

    “幸好没摔坏，只是脏了点……”

    “你看，我好好的。我就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