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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他。

    谢云舟坐在寝殿的连廊下，手里拿着一卷古籍，那是关于“飞升成神”的孤本。

    那声音尖细，没有任何灵性，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只有一股纯粹的兽性，以及对食物的贪婪。

    “滚。”

    还是期待它用那种清冷却又温柔的目光，安抚他千疮百孔的灵魂？

    它们似乎能凭借动物的本能，感应到这个身上煞气极重的男人并不会伤害它们，反而会给它们提供最上等的灵鱼肉。

    不知从何时起，那个连苍蝇都不敢飞进去、充满了禁制的魔宫寝殿，竟然成了野猫的乐园。

    他的身边，围满了猫。

    谢云舟眼底那一点微弱的光亮，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不见底的寒渊，那是希望落空后的绝望。

    它们不知死活地闯入了禁地，本该被谢云舟一道剑气斩杀成灰。

    谢云舟看着空荡荡的膝盖，自嘲地笑了一声。

    那只狮子猫忽然张开嘴，“喵”地叫了一声。

    这两个字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带着一丝颤抖的希冀，和一种压抑了二十年的渴望。

    可那天，当谢云舟的剑锋即将落下的瞬间，他看着那双圆溜溜、透着无辜的眼睛，那只手硬生生地停住了。

    它用那毛茸茸的脑袋蹭着谢云舟的手背，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像是在讨好，又像是在撒娇，尾巴尖轻轻扫过谢云舟拿着书的手指。

    因为在那一瞬间，他产生了一种可怕的幻觉。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

    “师尊……”

    他的视线慢慢从书页上移开，落在那只白猫身上。

    师尊从来不会这样，用这种充满兽性、讨好却又贪婪的眼神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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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云舟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

    他在期待什么？

    他的师尊虽然变成了猫，但那双眼睛永远是清冷的、也是温柔的。

    猫活了下来。

    于是，它们赖着不走了。

    咔嚓。

    他总觉得，也许师尊并没有走远。

    那时候，也有这么一只白猫，也是这样软绵绵地趴在他的膝头，用那条蓬松的大尾巴勾着他的手腕，那双独一无二的鸳鸯眼看着他，满是信任与依赖。

    起初，只是一两只误入的流浪猫。

    谢云舟伸出手，指尖在空中微微颤抖，想要去摸一摸那猫的耳朵。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猫耳的瞬间。

    因为那位“白衣仙人”的周身，总是萦绕着一群……猫。

    师尊的舌头是软的，带着倒刺却只会轻轻刮过他的掌心，而不是这样令人作呕的黏腻。

    越来越多。

    梦碎了。

    谢云舟看书的动作一顿。

    这不是他的师尊。

    周围的猫群也随之受惊，四散而逃，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几根飘落的猫毛。

    白的，黑的，花的，长毛的，短毛的。

    那猫受了惊，惨叫一声，夹着尾巴逃进了草丛里。

    他随手一挥，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劲风将那只白猫扫落在地。

    它伸出带着倒刺的舌头，粗鲁地舔了舔谢云舟的手指，留下了一道湿漉漉的、令人不适的口水痕迹，眼睛却死死盯着旁边盘子里的鱼干。

    这二十年来，他几乎翻遍了天下所有的古籍，只为寻找那一条通天之路，寻找那个所谓的“星星上”的谎言。

    一只通体雪白的狮子猫，仗着自己长得好看，毛色与当年倦长生变的那只极像，大着胆子跳上了谢云舟的膝盖。

    也许他只是生气了，又变回了猫，躲在某个角落里看着他。

    那一瞬间，时光仿佛倒流。

    剑锋偏了。

    期待它变成那个银发雪肤的人，笑着骂他一声“孽徒”？

    他想起了青溪镇的那个雨夜，想起了幽冥涧的那个树洞。

    这二十年来，他养了成千上万只猫。

    这或许是这二十年来，魔域最诡异、也最不可思议的一道风景。

    他慢慢地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二十年前，那个最后的拥抱里，那些光点消散时的温度。

    期待这只猫突然开口说话？

    此时正值深秋，魔宫外的梧桐叶落了一地，萧瑟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