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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他的怀里空空荡荡,却依然维持着那个守护的姿势。
桃花开得极盛,粉色的花瓣如雨般飘落。
谢云舟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这满室的寂静,又像是怕惊醒了某种他不愿面对的现实。
那个影子,看起来是那么的孤单,却又因为那小小的一团凸起,而显得……不那么绝望。
他知道那个姿势。
三十年前,在幽冥涧的绝地里,谢云舟也是这样护着变成猫的他,哪怕重伤濒死,也不肯松开手。
当然,没敢伸指甲,只是肉垫软绵绵的一击,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抗议。
他又变回了那个行尸走肉般的魔尊。
他脱去了那身沾染了雨水和寒气的外袍,只穿着单薄的中衣,在那张宽大的、铺着虎皮的床上躺了下来。
但他没有睡在中间,而是侧身卧在最外侧,背对着那只猫,那是防御的姿态,也是拒绝的姿态。
他抱着已经被擦得半干的猫,走向了那张铺着虎皮的大床。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地爬了过去。
“睡吧。”
可是今晚,梦境似乎有些不同。
长生叹了口气,迈着轻巧的步子,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
谢云舟的手很凉,掌心带着常年握剑磨出的薄茧,覆盖在长生温热的背脊上时,激得猫儿下意识地颤栗了一下。
在花树下,坐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青衫人,怀里抱着一只脏兮兮的狸花猫。
长生看着那个冷硬的背影,心里有些发酸。
这话,是在告诫猫,更像是在告诫那个心怀妄念、差点就要当真的自己。
他在这种久违的、安稳的暖意中,在这漫长的雨夜里,第一次,缓缓闭上了眼睛。
但他没有躲,反而顺着那只手的力度,讨好地蹭了蹭掌心。
他只是在谢云舟的背后找了个位置,紧紧贴着男人的脊背,把自己团成了一个温暖的毛球。
屋内烛火摇曳,将一人一猫的影子投射在墙上,拉得老长。
他在发呆。
刚才那一瞬间的鲜活,仿佛只是错觉。
最终,他没有动。
长生气得伸出爪子,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
那是一种仿佛冰封千里的湖面,忽然裂开了一道细纹的松动。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像是永远也下不完。
他只是在距离谢云舟大腿还有一寸远的地方停下,然后把自己盘成一个圆,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喵!”(不许叫阿丑!难听死了!)
他把猫放在床上,自己则坐在床边,并没有立刻躺下。
那种令人窒息的、麻木的空洞感,再次笼罩了他。
他梦见了一片桃花林。
……
那不是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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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那个枯坐的背影。那背影像是背负着万千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与萧索。
源源不断的热量,透过单薄的中衣,传递给了那个浑身冰冷的男人。
“认清自己,才不会生出不该有的妄念。”
久到蜡烛都烧了一半,久到长生都已经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了。
但也绝对不是冷漠。
他在守着一段早已成灰的记忆,守着一个人。
可那股热意太温暖了,太像是一个活着的证明,让他那具早已被寒毒和绝望浸透的身体,本能地贪恋,本能地不舍得推开。
只有时刻提醒自己,才能在那无尽的绝望中,守住最后一点清醒。
他终于动了。
谢云舟坐了很久。
他说这话时,声音很轻,目光并没有落在猫身上,而是穿过虚空,看向了那个并不存在的影子。
谢云舟看着手背上那个小小的梅花印,眼底极其罕见地……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澜。
这三十年来,谢云舟几乎不敢熟睡。
他没有试图钻进那个怀抱,因为他知道现在的自己还没有那个资格。
我叫长生!温青辞给我取的名字叫长生!
谢云舟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似乎想要避开这突如其来的热源。
这么难听的名字!
忽然,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地搭在了长生的背上。
青衫人的嘴一张一合,似乎在诉说什么。
他不敢靠得太近,怕又被嫌弃,怕又听到伤人的话。
长生在床上打了个滚,把身上的毛抖得蓬松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