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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就好像你被欺负这件事，至少有一部分属于我。

    她不想听。

    她怕自己听了就不想死了。

    白光从她掌心炸开。

    塞壬想。

    那会很疼。

    忘记那个躺在圣坛上、羽翼碎成月光的最后神明。

    最后，她抬起手，带走克雷登斯的默默然。

    会不会有人继续骗你，利用你，伤害你？

    请忘了我。

    奎妮，阿伯内西，格雷维斯，文达，不丹之巅上的所有巫师，全都会忘记那场神战。

    忘记黑翼。

    ……

    以后没有它，你还会被人欺负吗？

    先生。

    算了。

    我拿走了那个一直在吃掉你的东西。

    忘记混乱与守护之剑。

    哈迪斯也要死了。

    醒来以后，格林德沃不会记得她，克雷登斯不会记得她。

    他还是那样，苍白，瘦削，像一团被世界欺负太久的阴影。

    序章

    很安静。

    塞壬闭上眼。

    你还是这么不讲理。

    这一次，我留下了。

    我很不想让别人欺负你。

    他们穿着深色校袍，胸前别着德姆斯特朗的徽章，年轻的脸在灯火下显得兴奋又紧张。

    包括她自己。

    她要死了。

    这样我就不用看见你以后的人生了。

    她想：

    礼堂最前方，校长站在高台上。

    她活了太久，已经值得。

    可是没办法。

    他的脸近在咫尺。

    不要在某一天看见绿宝石、金币、雕像、湖水或一只丑丑的小怪物时，忽然觉得心口缺了一块。

    这么多年的恩怨，爱恨，王座，神谕，谎言，背叛，全都化作宇宙里的尘埃。

    所有神明都死了。

    她感觉得到。

    比她想象中安静。

    坏心眼先生。

    太容易把爱变成占有，把秩序变成屠杀，把错误变成审判，把一个文明的生死当作一句誓言的代价。

    这实在很聪明，也很坏，很像我。

    这一次，我没有逃跑。

    长桌两侧坐满了学生。

    你是一个很笨的傻瓜。

    可这次是真的要死了。

    多么俗气的词，多么不适合他们。

    我不想让你疼。

    太贪婪。

    我都要死了，你还要我解释。

    可她喜欢这样。

    那就让他们全部消失吧。

    但真实。

    厚重的石墙将北方寒意隔绝在外，礼堂上方悬着一排排古老铁灯，蓝白色火焰在灯盏里安静燃烧，将整座大厅照得肃穆。

    那些东西无法隐藏，无处遁形。

    当爱恨都消散，当潮水褪去，只剩下最赤裸的东西。

    权柄在燃烧，羽翼在碎裂，神名从世界边缘被一点点抹去。

    不要找我。

    世界安静下来。

    她终于告诉他绿宝石的答案。

    她想。

    所以我要欺负你。

    这很公平，也很残忍。

    爱。

    德国，德姆斯特朗。

    然后，神明消失了。

    像一条终于游回无边深海的鱼。

    不要记起我。

    可他现在失态了。

    世界上再也不该有神。

    她看着格林德沃。

    他说他没有同意，说她欠他很多东西，说她不能把残局丢给他。

    我不想看见。

    我知道。

    谁叫那么你坏心眼。

    塞壬来过。

    他身形高大，胡须灰白，声音低沉而威严，正用德语进行这一学年的最后致辞。

    克雷登斯。

    神明太强。

    想知道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却故意等她亲口说。

    塞壬想笑，可是她已经没有太多力气了。

    再用最后一点神力，抹去所有人的记忆。

    可是她已经没有时间给它换一个更体面的名字了。

    那么漂亮，那么可怕，不像会为谁失态。

    那团黑色的默默然，它折磨了你半生，让你以为自己生来就是灾难。

    或者说，我不想看见。

    宙斯死了。

    阿波罗死了。

    她看向那个跪在不远处的男孩。

    所以我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