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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绪认真地“嗯”了一声,“只允许在大门外。”
竟然还是在大门外。
燕栖岄眼底的笑意快要溢出来,心想着他家首领有时候怎么这么幼稚,“那我们小妹呢?也要把人拒之门外吗?”
不等赫连绪回话,他又道,“我俩还有个便宜儿子呢。”
赫连绪眼眸微动,“阿岄分明说了,那处地方是我们两个人的,他们实在想来,可以在附近建一所住处。”
“真霸道。”
“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关起来,谁也不许见。”
燕栖岄:“?”
赫连绪不紧不慢地补说:“这才叫霸道。”
燕栖岄蓦地失笑,“不跟你说了,我还头晕着呢。”他说着翻了个身,忽地感觉到有汗水滑落,他身子微僵,顿时扬手拍了拍赫连绪的手,“给我擦汗了么,就跟我提这些。”
赫连绪被打了也不恼,话音还带着些许揶揄的意味,“我还以为阿岄会很喜欢流汗。”
“你才喜欢。”
“嗯,我喜欢,最好是沾到阿岄身上,”赫连绪压下嘴角的笑意,接着说道:“弄脏你。”
“确定是身上么?”燕栖岄冷呵,“赶紧弄干净。”
末了,他恶狠狠补上一句:“不然,今夜你就给我打地铺睡。”
“阿岄这般急作甚,”赫连绪没再闹下去,“哪回没有弄干净过,不会让你真正脏了的。”
“……”
燕栖岄没有说话,他好不容易把快要脱口而出的话咽回去,他这分明是说浪话说得太习惯了些,嘴巴才这般把不严实。
“怎么不说话,生气了?”赫连绪像是明知故问。
燕栖岄皱眉啧道,“你问这么多,伺候好你的,别多话。”
“好罢,我还以为阿岄会问我,真正弄脏是什么样子的。”
“……”
燕栖岄又是一默,巧了,方才他忍着不说的浪话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赫连绪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吗?这么了解他。
幻家新帝
赫连绪没再同燕栖岄胡闹说什么浪话,给人擦干净身子,装着温水的铜盆被放在桌子上,一夜冷却。
燕栖岄一觉睡到午后,屋外天晴,昨夜的初雪仿佛从未出现过,他披了件外氅下榻,屋外的小厨房传来饭菜的香味,“吱呀”地,他打开门走去小厨房,还没开口唤人,自己就被赫连绪抱住腰。
“做什么呢?”
“你尝尝。”
赫连绪一手搂着燕栖岄的腰身,一手执筷夹起菜,递到对方唇边,看着对方张嘴咬住,过了会儿便问,“滋味如何?”
“还不错,是我喜欢的。”燕栖岄说着抬了抬下巴,示意赫连绪再喂自己一口,结果刚吃完第二口,就听到对方问他,“不知道屋外冷?”
像是在凶人。
燕栖岄看不惯赫连绪这副变脸飞快的样子,皱起眉,不过倒是没打算跟人硬碰硬,毕竟对方又不是外人,他声音软下来:“所以我来找你取暖啊。”
“回去待着。”
赫连绪话是这么说,但语气态度比方才好了不知多少。
燕栖岄忍不住轻笑,他语气微扬,“那你抱我回去,冷得走不动路了。”
赫连绪看向他,目光晦暗不明,燕栖岄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偏头轻咳了一声,“罢了,我不跟你在这闻油烟味。”
“把衣裳穿好。”赫连绪只说了这么一句。
“知道了知道了,”燕栖岄摆摆手,像是听得不耐烦,“你怎么跟我阿爹阿娘一样,我又不是小孩子。”
赫连绪挑眉,“我倒是不介意你叫。”
燕栖岄下意识顿住脚步,“什么玩意儿?”
“叫爹,叫娘,由你开心。”
燕栖岄听得真想拿剑捅人一剑,他没好气地说,“滚滚滚,哪有你这样的,没脸没皮。”
……
燕栖岄说的那处山清水秀的地方,是在腊月初去的,入住前,赫连绪还特地买了几串鞭炮爆竹,一下子竟有种过年的错觉。
这处地方原先就是一处的山庄,专门给银子多到没地方花的人建的,山路砌着石砖,蜿蜒至山腰处,后来燕栖岄让邬昭去将这片地方买下,前前后后修缮新建,又耗费了不少时间和金钱。
这处山庄借着山体走势建了不少错落的亭屋,顺着一条山路往上走不远,有处临崖的亭子,上面还刻着观风亭三个字,字迹潦草狂大。
“主子,南越收兵了。”乌桕刚从京城探查回来,“攻打到平津城,离京城已然不远,但不知为何,南越突然收兵不打,还举兵退五十里地。”
宿柳已死,南越王并没有在燕栖岄的意料中死去,而是活到了如今,后来在南越那边的探子回来禀报,说是千婳芜出现在南越王身旁,对方身上的残蛊也许就是千婳芜解开的。
“京城那边呢?”
“自北齐皇室一脉被我们悉数杀死后,皇城殿的人推举了剑溟城城主任新皇,就在这个月,虽说还未广昭天下,但已经入主皇宫,住进了皇帝的寝宫。”
“居然是幻家?”燕栖岄还记得他与幻家结下的仇,若对方日后真坐稳了这个皇位,怕是会不惜一切代价对付他和赫连绪。
覆灭
幻家入住皇宫掌权一事,在一个月后得到了证实,对外说是为了大局这才临危受命,奉天铲除南越,收复北齐国土,但天下谁人不知,北齐皇室早已不复存在,如今这出戏不过是为了明面上更好看罢了。
再过几日便是除夕,南越在这时又起兵,直接杀个措手不及,将平津城占据,一时间战火纷飞,不过这场战火终究不会蔓延到江南这边,而这场战火也在这年冬彻底平息,北齐彻底覆灭。
“兄长!”
陆轻翎提着一盒纸包酥饼上山,刚进庭院里便见燕栖岄在逗笼中的鸟儿,她提起裙子小跑过去,“看,这是什么?”
燕栖岄下意识看过去,顺着对方的话问,“这是什么?”
“你最爱吃的酥饼啊,”陆轻翎说罢左右看了眼,“大哥特地叫我带上来的,胡也呢?”
“他啊,还没见人。”燕栖岄领人进屋子,这天比往年还冷,昨夜下了场大雪,庭院积雪又厚了一层,“屋子暖,你大哥有事情要办。”
“我听说,是关于刺杀南越王一事,”陆轻翎抿了抿嘴,把酥饼放在桌子上,小声问道,“他……接了?”
“不是,”燕栖岄否认,随后有些好笑:“这都听谁说的?他没必要跟南越作对,如今南越王已经在京城称帝,三月后举行登基大典,你哥是回去处理七刹的事。”
陆轻翎:“江湖上传得到处是,还说你呢,说你带着魔教众人退隐江湖,现在这些人,各个都想跟你比一比。”
笑话,她的这俩兄长虽说是杀人不眨眼,但也轮不到那些奸杀抢掠的小人能配比的好吧?
“比什么,比谁更像恶人么?”燕栖岄轻笑,坐下打开用油纸包着的酥饼,语调悠悠,“我可不是什么恶人,我是好人,天下第一大好人。”
陆轻翎:“……?”
她听着这番话,违心地点头迎合:“嗯,兄长是天底下第一大好人。”
赫连绪是在入夜后才回来的,一回来便黏着燕栖岄,问今日的酥饼好不好吃,燕栖岄说了句好吃,又听到对方问自己,“想不想我?”
“嗯?这回这般腻歪呢?”燕栖岄打趣了一句。
这不是赫连绪第一回出远门办事,有时候燕栖岄会跟着一起,这回是因为天太冷的缘故,加上是处理七刹内部的事,没必要次次都陪着对方。
哪怕是最亲密的人,时时刻刻黏着也未必见好。
“一个月,你说呢?”赫连绪语气幽怨,反问道。
“想你啊,这回处理得怎么样了?”燕栖岄抬手抱了一下赫连绪,随即松开,给人倒了杯热茶。
“几个叛徒,常有的事,”赫连绪眼底划过一丝讥讽,“不过这回是上幻家的船罢了。”
燕栖岄眉眼轻垂,心底正盘算着什么,“幻家,为了避免后患无穷,还是尽早处理掉吧。”
“我让人去处理了。”赫连绪喝完自家阿岄倒的茶后,又黏了上去将人抱住,“要是处理不掉,过完年我们再去亲自处理。”
幻家在跟南越一战中死伤无数,可根基始终在剑溟城,新任家主很快就会上任,未必不会封城自求一条新的出路。
“不急,花榭不会容下这枚肉中钉的。”
“阿岄这性子倒是佛性不少,”赫连绪偏头亲了亲燕栖岄,忍不住幽怨了几分,“如今都不爱杀人了,阿岄该不会等哪日就要嫌弃我这身血腥味了吧?”
燕栖岄往对方身上嗅了嗅,眼底泛起笑意,“没有啊,我怎么没闻到什么血腥味,倒是闻出一股好浓的茶味,挺香的,再喝一杯?”
“那我要阿岄亲手沏茶。”
“好,”燕栖岄习惯性拖长了些尾音,还真就给赫连绪沏了杯茶,“喝吧,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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