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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人需要他的帮助,他也是如此。
话音落下,裴渡看向窗外,太阳不知在何时消失不见,厚重的阴云在空中聚集,似有隐隐的雷声从远处传来。
嘴上常说不想问诊要回家歇着,不想干了要定居乡下归隐山林,可是有病人不听他的话没有按时吃药时,他又比谁都认真。
裴渡对于这种场景,早已见怪不怪。
只是现在连这微弱的希望也要消失殆尽了。
纸页泛黄,边缘卷曲,书脊已经折断,书页深处还能看到陈旧的水渍和霉痕。
万一……
若不是村口的石碑没有全部被泥土掩盖还露出来了一截,他都差点没找到这个村在哪。
“在这样波谲云诡的朝堂,孟怀远出身寒门起自田间,没有家族倚靠也没有长辈扶持,一路坐上丞相之位,还被冠以太子太傅的名号,”裴渡顿了顿,“他的心机城府、狠厉手段,早已经和良善没有半点关系。”
“这种人,最是面如菩萨,心如罗刹。”
“还是你这椅子舒服,”他下巴一抬,“南街新开的蜜饯铺子,味道还不错,带过来给你尝尝。”
转过天上午,听竹苑书房,裴渡正坐在桌案前,看着今天刚送来的奏本。
虽然出身于医学世家,但懒散随性,能躺着就绝不坐着,能坐着就绝不站着。
他看了许久,几乎把那些奏本看了大半,庄正春才姗姗来迟。
这样惨无人道的事情,真的是那个人做的吗?
裴渡张口问道:“调查得如何了?”
曲村村志,上。
封皮的字迹虽然已经模糊,但依稀还能看出写了什么。
他这好兄弟庄正春,向来就是这个样子。
可是那个人现在在大家面前表现出来的样子,是那样的谦和有礼温厚慈祥。
他早已听说了曲村如今的惨状,只是他的心中还抱有一丝希望。
他拍了拍庄正春的肩膀,似是安慰,也像是解答。
庄正春手里拎着油纸包,打着呵欠慢慢悠悠地走过来,身影还没见,声音却先传了进来,不过也是懒懒散散的。
说到这里,他的拳头忽然攥紧,似乎有些遗憾。
曲村的荒芜景象让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他都不敢想象十年前汹涌的河水冲破堤坝席卷整个村庄时,会是多么绝望又悲惨的景象……
裴渡刚刚回京,不便有所动作,他便让庄正春出城一趟帮他查些事情。
那是一本破旧的书。
若有外人在时,就由承影接过奏本,在旁低声诵读;若没有他人在场,裴渡不必伪装,还是自己看更方便些。
他从胸前小心翼翼地拿出另一个油纸包,只不过这个扁了许多。
万一庄正春恰好就能将他们找到呢?
万一曲村还有百姓在那里生活呢?
看到庄正春出神的模样,裴渡也握起了拳。
庄正春的声音及时打破了屋内沉重到凝结的氛围。
裴渡草草看了几眼,上册记载了曲村的舆地与风貌、姓氏源流、户籍丁口。
他笑了笑,转过身关门离开了。
这话一出,庄正春也不躺了,直接从椅子上坐起,双手虚握着拳搭在膝上,严肃起来。
“一大早叫我有什么事儿啊,我才刚回来,就不能让我休息几天?”
小皇帝是他的亲外甥,也是他亡姐留在这世上的唯一血脉。
“只是时间太过久远,那里早已房屋俱毁杳无人烟,整个村庄都被绿树侵占,与周围的山林浑然一体,根本没有找到曲村的村民。”
他必须救他,也必须要还大苍一个清明的天下。
如今庄正春回来,想必是事情已经有结果了。
等到他看清时,怕是深陷其中为时已晚。
“月余前我收到你的飞鸽传书便即刻动身南下,假借拜师学艺之名离开京城,悄悄前往曲村调查。”
“我在离开时去了村口的祠堂看了看,虽然已经倒塌破败,但我在桌案的缝隙里找到了这个。”
当今皇帝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心性未定,寻常的善恶已经难以分辨,更遑论那“恶”还披着太傅慈眉善目的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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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走到屋内,他随手将油纸包放到裴渡面前,又找了个铺满软垫的椅子坐了上去,满意地发出了一声喟叹。
“不过也并不是全无收获。”
油纸层层叠叠裹着,拆了四五层才露出里面的真实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