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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羡知点点头，他喝着甘蔗汁。

    陈羡知被蹭的痒痒，他去看阿屿。阿屿却面无表情，那种面无表情下像是压着什么东西，沉沉的，叫他看不清楚。

    街道上的人群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靠港口那边有人喊了一声。

    身后已是一片火光，只有坍塌的房屋和四处奔逃的人群。偶尔闪过的炮火，将昏沉沉的林间照的惨白。

    远处的码头火光冲天，枪声一阵一阵传来，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烧焦的味道。

    顾珩看到站在榕树上的那只小猴子，小猴子乌溜溜的眼睛正盯着他。

    男人讲的津津有味：“这老二啊，先就去堵了老大的航道。老大反手就把老二在暹罗的两座橡胶园烧了个干净。两兄弟争遗产争的你死我活，完全不管东洋人还在外海虎视眈眈。”

    人群开始奔跑，马戏班的矮棚被撞倒了，那头老象发出长长的嘶鸣，朝着街道另一头狂奔而去。

    摊主一边说着话，一边把甘蔗汁递给顾珩。

    说着就跟着那只猴子往前跑，小猴子从屋脊往树冠上跳跃。

    陈羡知正帮妇人抱着那啼哭的小婴儿，脖颈上的铜牌被人拽起。

    他抬起眼，发现是顾珩和小猴子，他把孩子交给妇人，一把扑过去抱住了顾珩：“阿屿，还好你没事。”

    “这幸好只有两个儿子，要是有第三个儿子，可不得打的更激烈？”

    那一晚尖叫声和炮火声混响在一起。

    婴儿哭的小脸通红，陈羡知没办法，一手抱着婴儿，一手扶起妇人，顺着人群的方向往林子里跑。

    顾珩微微走神，陈羡知问他：“你怎么了？”

    “阿屿！”他一边跑，一边嘶声力竭的喊着。

    嘈杂的人声里，整条街炸开了锅。

    他被人群推搡着，往一个方向挤。

    陈羡知被裹在人群里，脚被人踩了好几下，火辣辣的疼。

    顾珩从陈羡知的口袋里掏了一块花生糖递给小猴子。

    陈羡知被撞了一下肩膀，后背摔在榕树上，手里的甘蔗汁掉在地上。

    “阿屿！”他的声音被吞没在人群的嘶吼里。

    没一会儿，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让地面都好像跟着震了一下，动物好像比人更警觉，那只停在横杆上的鹦鹉猛地扑棱起翅膀，尖叫着。小猴子也四处乱窜着。

    “阿屿！”

    顾珩摇摇头：“没事。”

    摊主削了几下甘蔗皮，发出意味深长的冷笑：“家产？船王人还没凉透呢！家里两个儿子已经打起来了。大儿子说自己是长子，按照规矩，应该由他来继承。二儿子平时一向得宠，他说手里有船王亲笔签名的遗嘱。”

    陈羡知点点头，他觉得奇怪，阿屿甚少丢三落四的。

    两人好不容易挤到华侨大酒店门口，酒店白色的外墙已经被炸塌了一角。大堂里满是玻璃碎屑。前台没有人，只有一盏歪倒的台灯在角落里忽明忽暗。

    树林里的脚印变得杂乱无章，无数逃难者的足迹混在了一起。

    顾珩对那个素未谋面的父亲没有任何感情，但是听到“尸体还在海上没有捞上来”的时候，心里还是像被什么钝器撞了一下。

    两人往前走，马戏班的那只老象用鼻子卷起地上掉的一朵小野花，笨拙地递到陈羡知手上。

    “少爷，站在树下别动。”顾珩又嘱咐了一声。

    顾珩说：“少爷，在树荫下等我一会儿，包袱落在甘蔗摊了。”

    顾珩逆着人群，用手臂挡开撞过来的人。他一步一步往榕树的方向挤。等他终于挤到榕树下，树下已经空了，陈羡知不在，地上掉了一瓶甘蔗水，玻璃渣子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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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都已经跑了，只有马戏班的班主在找他的鹦鹉。

    “东洋人打来了！”

    “阿屿！你在哪？”

    顾珩伸手在胸口比划了一个圆圆的东西，那块铜牌。

    耳边的叫声和喊声淹没了他喊“阿屿”的声音。

    动物的嗅觉和方向感要比人灵敏，何况那还是一只受过专业训练的小猴子。

    它在空中就闻到陈羡知口袋里没剥完的那半包花生糖的味道。

    光线昏沉，顾珩一边走，一边仔细辨认着。小猴子蹲在大树的横枝上，一只手攥着树枝，一只手抓住一块铜牌。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被挤到他旁边，陈羡知连忙伸出手，抱住险些要摔在地上的婴儿。

    “班主，猴子借我。”顾珩把口袋里的钞票都塞给班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