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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明抬起头，看到两个人影正快步朝这边走来。

    他这辈子签过很多次名——

    “前两天他还给我打电话……”

    夏远山扶住她，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他们是什么关系啊？

    手背上扎着留置针，床头挂满了监护仪器。

    保洁阿姨拖地的时候绕着他走，嘴里小声嘀咕着什么。

    夏远山的声音带着一种极力维持的镇定，但尾音还是微微发颤。

    还有那种父亲特有的、不愿意在外人面前流露的脆弱。

    那张脸被纱布和管子覆盖了大半，鼻子里插着氧气管。

    那扇门把他和夏北冥隔在了两个世界。

    他身边的女人——夏北冥的母亲沈若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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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北冥的父亲夏远山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花白，眉头紧锁着，步子又大又急。

    护士劝他去休息，他不听。

    沈若仪的手捂着嘴，眼泪从指缝里无声地涌出来。

    “他说他给我买了一件大衣，让我等着……”

    “他说让我等着……让我等着……”

    心电监护仪上的绿色波形一跳一跳的，每一次跳动都像在倒数着什么。

    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眼睛红肿，手里捏着一条已经被揉皱的手帕。

    而医生却拦住他。

    他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两只眼睛始终盯着icu那扇紧闭的门。

    签合同、签设计方案、签各种文件。

    “请问，夏北冥是不是在这里？”

    他们走到icu的玻璃窗前，透过半拉的百叶窗帘往里看。

    “叔叔，阿姨。”

    最后他一咬牙，在与患者关系那一栏，填下。

    但还是咬着牙说：“先别哭，先看看情况。”

    偶尔门开的时候，他会猛地站起来。

    走廊又安静了下来。

    他的头发被剃掉了一片，露出头皮上缝合的伤口，黑色的缝线在惨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他把那张纸折了两折，塞进口袋里，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夏北冥躺在最里面的那张床上，被各种仪器包围着。

    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来是自己的。

    病危通知书，四个字印在抬头最显眼的位置。

    夏北冥被推出来的时候，张明差点没认出他。

    探着头往里看，哪怕只是护士进出那短短几秒的间隙。

    保安路过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夏远山站在妻子身后，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膀，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说妈，我最近在忙一个项目，忙完就回去看你……”

    她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弯下腰。

    张明愣住了。

    肩膀猛地一塌，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张明一个人站在原地，周围空荡荡的，只有头顶的白炽灯嗡嗡地响。

    接下来的二十四个小时，张明几乎没有离开过icu门口的那条走廊。

    一男一女，五十多岁的样子，衣着体面。

    “你是他什么人？”

    她盯着里面那张苍白的、了无生气的脸，整个人都在发抖。

    张明想跟上去，被护士拦住了。

    他站在走廊中间，看着那辆推车越推越远。

    他盯着病房里的儿子，眼神里有心疼，有愤怒，有无奈。

    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笔尖落在纸上的每一秒都像在割自己的肉。

    他的手背上扎着针，手臂上缠着血压计的袖带，额头上的纱布白得刺眼。

    第二天下午，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气质不俗，但此刻脸上都写满了惊慌和疲惫。

    手机响了无数次，客户的消息、公司的电话、工地的进度确认，他一个都没接。

    “北冥在icu里。”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扇门，和门后面那个不知死活的人。

    在签名栏里歪歪扭扭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看着icu的大门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签过字的那份通知单副本——

    沈若仪听到“icu”三个字，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伴侣”

    番外 他的希望

    她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额头抵在玻璃窗上，肩膀剧烈地抖动。

    最后索性关了机，把手机扔进口袋里，隔绝了外面所有的世界。

    张明站起来，腿因为坐太久而麻木，晃了一下才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