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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哼了一声。

    萧驰凝视他许久，终究没再追问。

    陆烬寒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萧驰——”

    他把被子重新替陆烬寒掖好，蹲到炭盆边，执火钳拨弄炭块。

    火苗蹿起，屋里渐渐泛起暖意。

    陆烬寒点了点头。

    他想亲自去挑木料、定尺寸、刻字。

    他慌忙收回视线，落在自己摊于被面的手上。

    昨日去了苏家。祠堂空荡荡的——牌位无存，香炉不见，供桌是旧物，漆面早已剥落。

    他不想让萧驰瞧见自己在笑，重新把脸藏进被子里，低声道：“……我没生气。

    陆烬寒将目光收回，落在他面上。

    “寒寒，我错了，我下回定听你的。”

    萧驰凑近些许：“那舒服么？”

    萧驰把托盘端到床边小几上，端过面碗，夹起一筷子，吹了吹，递到他唇边。

    他懂了，不再坚持，只说了句：“那等你好了，我陪你去。”

    而且——而且萧驰就坐在面前，一伸手便够得到。

    他低下头，就着那只手含进了那口面。

    陆烬寒不理人，干脆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陆烬寒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窗纸上。

    萧驰立刻转头：“怎么了？”

    他头也不回地说：“今日别下床了。要什么就跟我说。”

    话头一转，声音缓下来：“那……问点旁的？”

    陆烬寒靠回枕上，目光落在他蹲在盆前的背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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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烬寒脸腾地红了，伸手去够枕头。

    “饿不饿？”

    那片白被雪光映得刺目，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他轻轻摇了下头。

    萧驰想起昨日在苏家看到的——空荡荡的祠堂，剥了漆的供桌。

    他望着萧驰——那人坐在床沿，难得的没有嬉笑神色，眉心拧出一道浅纹，像是真在等一个答复。

    萧驰问：“什么事？我去做。”

    陆烬寒攥着被角的手松了又紧，耳根烫得快要烧起来，终于闷闷地从被褥间挤出一句：“……别喊了。”

    可那轮廓，竟与梦里那个跪在地上、浑身是血、了无生气的人影重叠在一处。

    真是越说越不像话，那两个字被他咬得又软又黏，像蘸了蜜直往陆烬寒耳朵里灌。

    今日本该去西市的，可他动不了了。

    收了碗碟，萧驰重新坐回来，双手搭在膝上，开口问：“昨晚做了什么梦？”

    萧驰赶紧补了一句：“我是说……你若是不适，下回咱们换着来。我不想你难受。”

    你会离开吗？

    陆烬寒说：“这事我想自己来。”

    陆烬寒垂眸，耳尖烧得透红。

    情话他不大擅长，但好听的词儿倒也记得几个——什么“心肝”“卿卿”“乖宝”，挨个儿往嘴边过了一遍。

    萧驰指尖在膝上轻叩了两下，像在给自己打气，到底开了口：“我们……那个的时候，你舒不舒服？”

    陆烬寒想说自己来，可腰酸得坐不直，膝盖还在跳痛。

    萧驰又试探着唤了一声，“乖宝。”

    萧驰趴在床沿，伸手去碰他的指尖。

    陆烬寒不答，把脸别向里侧。

    宽肩窄腰，青衫束带，蹲在那里像个无事人一般。

    陆烬寒起初绷着不出声，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

    萧驰跟着转到床的另一边蹲下，仰起脸看他：“真生气了？我错了。我没不听你的话，你叫我停我就停了——”

    陆烬寒探到半空的手顿住了。

    陆烬寒闭上眼。他根本就没停。

    腰酸腿软，膝盖还磕红了一块。

    想到这儿便想起昨夜萧驰的折腾，他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陆烬寒把被子拉下来一点，露出半张脸，瞥了萧驰一眼，又飞快别开，嘴角却压不住地抿了一下。

    萧驰起身走到床边，弯腰看他：“生气了？”

    “好好好。”萧驰举起双手退开半尺，“不问了。”

    “就是……还有好多事要办，今日做不成了。”

    却还是极低地应了一声：“……不难受。”

    想到这里，陆烬寒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了被角。

    萧驰喂他吃完一整碗，又剥了只蛋递过来。他咬了一小口，慢慢嚼着。

    一次一个多时辰，还要了两回，他怎么好意思说“停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