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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厉用嘴角撑出一个上扬的弧度。
小妹同样挖心挖肺:“哥,这店要是我的,别说打折了,就是送你俩一人一件我都不带眨眼的!咱不是还没混到那份儿上呢吗?”
“好嘞?这就好嘞?九折也算折?”刘炮痛心疾首,恨不得立马给物价局打举报电话。
小妹立马递上另外一件。
刘炮偏不信邪,拿自己的身体当炸药包,正正好堵在程厉和收银台中间,嬉皮笑脸地跟人家套近乎:“妹儿啊,跟哥交个底。你这衣服指定还能便宜,对不?”
刘炮还没来得及鸣冤,一看,嘿,人家又在一个卖开架化妆品的地方挪不动脚了。
“有,全场打九折。”小妹拿来个计算器,咔咔按了几下,说,“算下来统共是一千八百九十九,再给你整个积分卡,每个季度都能换东西。”
“那吃锅包肉。”
这下哪儿哪儿都合适了,程厉瞅着镜子里的人挺满意,刚要开口,忽见刘炮的五官正在进行乾坤大挪移,于是话到嘴边生生打了个弯儿:“那啥,现在有活动吗?”
程厉在全身镜前抬了抬胳膊,觉得肩窄,袖子也稍微短点儿,于是要求再试试xl的。
“缺德不?”程厉送了个白眼出去,同时加快脚步。
“我缺德?我为谁啊我?”
“不是,我兄弟这长腿宽肩的穿出去不就是给你们打活广告吗?冲这个,你不得再打个狠折?”
程厉道谢,在巴掌大的键盘上按下六位密码,白底蓝字的小票被机器一截截吐出来,证明银货两讫。
过了一会儿,程厉见刘炮还没消气,只好拿手指头戳他肋叉子,笑着说:“炮哥,给个面子呗。辛苦你今天当车夫,晚上我请你吃牛肉面。”
气氛终于缓和下来,刘炮不甘心,又开始打听:“你买这么血贵的羽绒服到底啥场合穿?”
“哼!”
程厉拿出袋子里的手套,扭身塞过去:“闭嘴吧,就你话密。”
“行,”程厉脱下羽绒服,痛快地说,“帮我装起来吧。”
那天,程厉把余芒半抱在怀里,最先嗅到的,就是对方身上若有似无的香味。程厉没有一只消费主义的鼻子,分辨不出什么前调后调,只觉得有股柔和绵长的草木气。再想想自己,简直有污染空气的嫌疑。
刘炮掷过含义复杂的眼神——算你小子还有点智商。
这里店门大敞,混着脂粉和花果的香味一阵阵飘出来。
俩人坐滚梯一路往下走,刘炮双臂抱于胸前,瞅着程厉鼓鼓的后脑勺就来气。
小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取过卡,然后亲亲热热地跟程厉说,“哥,老妹我今天也豁出去做回主!再送你双手套,老暖和了,标价小三百呢!”
小妹听了直挠头:“哥,咱这大商场里可不兴砍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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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别夹咕了,又没花你钱。”程厉推开还在跟人家小妹唧唧歪歪的刘炮,把卡递过去。
“还得是我炮哥。”
“能不帅吗?”刘炮急眼了,“价儿还帅着呢!”
办好积分卡,小妹高着嗓门一路把客人送出去。
程厉从衣服侧兜的钱包里掏出招行借记卡。现在人都习惯花银行的钱消自己的费。程厉却一直不适应这种新模式,索性不去赶时髦,花自己挣到兜里的,踏实。
“行?这就行了?你当买白菜呢?”刘炮瞠目。
程厉依旧没接茬。
“好嘞!”导购小妹接过衣服,迅速拿去收银台扫码。
刘炮灵机一动:“相,相亲啊?”
“早说啊!”看着对方贱嗖的样儿,刘炮立马来了精神,“要知道你是因为这个,我刚才跟人家急赤白脸的图啥啊?你穿的时候注意着点儿啊,吃饭的时候别蹭上油,吊牌先掖里面,别给扯了,回头退也方便。”
“成天跟得了大脑炎似的,就嘴甜。”
“不吃!”
“你说你,一送快递的要什么档次?这充鹅绒的衣服穿上能成仙儿是咋的?大半个月的工资放个屁的工夫儿就被你给造了。”
小妹只当是耳旁风。
刘炮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接过手套,戴上试了试大小,别说,还挺合适。他最后叹了口气:“还是我请吧,你钱包指定比脸都干净。”
这让程厉想起了那个人身上的味道。
“少拿糖衣炮弹腐化我!”刘炮不买账,梗着脖子威胁,“等回头见着我姨儿,指定得给你好好扎几针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