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页(2/2)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一个的压迫感是外放的、不加修饰的；另一个的压迫感是内敛的、藏在礼貌和克制之下的。

    “在美国呆了那么久，”季则放下杯子，夹了一块排骨，“还是中国菜好吃吧？”

    餐桌是个圆桌，抬眼看去，季则和章劭正言笑晏晏地聊着天，没有什么异常。

    “章总，喝红的不介意吧？”

    “那确实。”章劭笑了一下，“在国外待久了，最馋的就是一顿正经的家常菜。”

    温洛声睁开眼，他拧了一下车钥匙，引擎低沉地响了一声，车缓缓驶进季则的小区。

    他没法判断季则知道真相后会怎么做，可能会觉得被欺骗而愤怒，直接切断关系；也可能觉得这是个拿捏章劭的好机会，顺势把他当成棋子。

    无论哪种结果，他都会失去对自身处境的最后一点控制权。

    “来，先碰一个。上次在地库撞了车，也算是缘分。欢迎来北京发展，祝后面合作顺利。”

    章劭的脸属于硬朗挂的，线条分明，有点混血感。他的手也很大，骨节分明。握着酒杯的手背上青筋若隐若现。

    第二天中午，开车去季则家的路上，他的手心一直在出汗。方向盘的真皮表面被他的手指握得发潮。每一个红灯他都觉得太短，每一段直路他都觉得太顺。

    然后呢？然后季则会在心里算一笔账。

    “客随主便。”

    一边是章劭，s-cipher的创始人，手握合规牌照，是他今年最想拿下的合作方。另一边是他，一个投资经理，好用又省心，但也不是无可替代。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羊毛衫，仍旧是简简单单的打扮，却有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两个人从北京的天气聊到房价，从数字资产的监管政策聊到最近二级市场的行情。季则是那种很会聊天的人，不会让人觉得在被盘问，也不会让话掉在地上。章劭也是。两个人一来一回聊得挺顺畅的。

    季则给了他一套公寓，一辆车，年薪翻倍，项目提成另算。条件是五年内不能公开和他人的恋爱关系、替他搞定所有难啃的客户和酒局、随叫随到，出席他指定的所有场合。

    车窗降下来一半，寒风吹在他的脸上，他盯着前方空荡荡的马路，脑子里转着一个念头——要不要告诉季则。

    温洛声正发着呆，话题突然引到了他身上。

    车快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一只野猫突然从路边绿化带里窜出来。

    季则倒了三杯酒，端了一杯递给章劭，一杯递给温洛声，自己端起剩下那杯。

    章劭从沙发上站起来，嘴角浮现出一抹客气笑意：“又见面了，温经理。”

    旁边的季则，不笑的时候，眼神锐利；但现在笑着的时候，眉眼走向带着温和的弧度，变成一种温润如玉的绅士感。

    两人寒暄一阵之后。

    温洛声走进去的时候，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他正低头在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锋芒毕露的脸被客厅暖色的灯光照得很清晰。

    再者，季则这个人城府很深。

    季则话里有种很自然的得意：“你别看他现在闷声不响的，他做饭是真有一手。有次项目庆功，在我家弄了个小局，他下厨做了几道菜，我那几个朋友吃完追着我问是从哪家餐厅订的。”

    温洛声猛地踩下刹车，整个人往前冲了一下又弹回来。心跳砰砰砰地撞在胸腔里。

    “季总说笑了，那时是我太冲动了。”

    季则从厨房的方向走出来，手里多了一瓶红酒，正在低头看酒标，没注意到温洛声的表情。“站着干嘛，进来坐。章总你认识，就不用介绍了吧。”

    温洛声扯了一下嘴角，尽可能地让笑容看起来正常：“章总，欢迎。”

    温洛声不自觉吞咽了一下。

    三只杯子碰在一起。温洛声喝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的时候他几乎尝不出味道。

    抬眼望去。

    他可以告诉季则。章劭是他前男友，可以说章劭手里有他的照片。季则会信他吗？他想了想季则听完之后的表情。季则会先安静几秒，然后问几个问题，“是什么样的照片能让你被威胁？”“他想要什么？”

    他宁愿自己咬着牙应付章劭，也不愿意去赌季则的大度。

    他们两个是纯粹的利益关系，也许夹杂着季则一点私人的欣赏。

    三个人寒暄一阵后，在餐桌上坐下来。

    季则会把这两个选项放在天平上，称一称。温洛声知道那台天平会偏向哪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