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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稍有职级的尉官、校官们，一边要组织紧急集结，勉强建立新的指挥通讯组织体系，一边开战已经迫在眉睫。
除了排兵布阵，还面对着成百上千个细节问题：甚至能用长枪的人手都不够，还要紧急训练基本招式。
关于“只要能进这个领域，就是对指挥能力的反向筛查”这件事，也就没有正式通报到每一名战士。
大家都是自己眼见耳闻，稍一琢磨，基本都懂了。
尤其几个居然能进来的营长、连长，想明白这是表示自己没有能指挥才干，心里酸涩难言，在前线拼杀起来尤其奋勇，个个挂彩。
有些单纯的军人原本以为，自己没的上级阵亡了，差点哭鼻子来着。南方小战士就是这样。等听到战友们分析内情，倒是好些：
原来连长、营长，大概没死，是留在“副本”外面拱卫专列，也好。
但转念一想，天老爷，那就是说，自己这辈子铁定干不上指挥！
这件事因人而异，也有些人更崇尚兵王的路子。
——但就算自己不在乎，心知肚明现在指挥战斗的是个压根不熟悉旅团级作战的临时班底，这……谁能安心啊！
正打着仗呢，战士们也顾不上情绪管理，也没功夫互相开导，就提刀冲上战场了。
如今在伤兵营里，大家又累又焦虑又沮丧，聚在一块儿，复杂的情绪翻涌起来。
老兵叹气：“只是说明我们没有指挥经验……”
旁人便说：“也不用多大经验，我们排长，只是去过一个什么潜力营的培训班，都没进来！”
还有的说：“何止啊！我们的机务老大哥，全旅有名的神人，也没听说他学过指挥，只搞技术。他跟我玩电子沙盘游戏，十盘赢九盘。他这种人也没进来！”
“……他也没十局全赢的。”这兵嘀咕着，语气还有点不服。
“得了吧！”有知道底细的战友一句叫破，“那是人家最后一局让着你！”
南方战士听得几乎泪汪汪。
“我这兵当得哟……”他垂头丧气。
谢听痕拍拍他，“别难受啦！幸好咱们聊到这儿，我赶紧试试……”
谢听痕随即垂目，唇齿微动，似乎快速默念了什么。
小战士握紧拳头看着他。
虽然只相处短短半日，但一起陷阵杀敌的交情，使得他格外信任谢听痕。
剑客在近战中有多厉害，他可是亲眼见识过的。
还有那匹在念了几句什么东西后，突然出现的棕黄马。
神俊的马儿高大强力，连背人带拖担架，派了大用——难道谢听痕还有什么其他特殊的能力？
可惜没有出现什么异象，谢听痕似乎只是在试精神力运转状况，片刻后他忽地睁开眼，露出一个灿烂笑容。
他拍拍小战士，很笃定地说：
“快，现在就给我带路，咱们去临时指挥部！万人级指挥而已嘛！”
小战士瞪大了眼睛。
好大口气啊！
“等出去了，我还要去请付将军把你送到军校去——都没学过呢，怎么知道不成呢？”
不教而诛谓之虐。人的潜力和命运，才不能这样定论！
伤兵们都再次想起：眼前这位是s级异能者，完全就是大佬级别。
这困局竟然或许有解，大家都跟着微微兴奋起来——
反而是刚才还很信任谢听痕的南方小战士面露难色，有些迟疑。
同乡老兵推他：“你快去啊！咱团的司务长在临时指挥部呢，你去了先找他！”
老兵油子下意识都开始琢磨战功还是得先给自己团的人（。）
可南方小战士是跟谢听痕一路拼杀过来的。
他心里是有些犯嘀咕。
别看谢听痕看似病弱苍白，累了甚至会吐血，一副随时会挂的样子，但这位大佬他打起来是真猛啊！
剑客的精气神，就像那海绵里的水，压榨到最后还是能撑住丝血不倒，跟他一起战斗的体验感极为……神（忐）奇（忑）。
但无论如何，大佬看起来都不像是那些很能动脑子、坑敌人的战术指挥人才啊！
就看战前，他跟自己一块儿听临时队长布置任务的时候，都恹恹地一语不发，然后一路冲锋，显然是独行侠的风格。
每次出击，也不对身边战友提要求，主打一个谁能跟上谁就跟上，大家也是看情况配合他。
但凡他有些许表现，周围其他人也不至于没跟他提过中高层指挥空白的状况。
这支部队哪怕残缺，但都是百战精兵，战士们耳濡目染，就算自己不懂指挥、层级不高，但总归多少见识过指战员们工作的样子嘛！
小战士挠头想：摆在眼前的问题就显而易见啊，去个临时指挥部，还需要带路吗？
你别是连伤兵营和临时指挥部的方位关系都没记住吧？！
伤兵营在大后方，来的时候，明明就路过了临时指挥部的营帐吧！
“哥，你、你还会指挥吗？”小战士被谢听痕带出伤兵营帐篷，往指挥部走时，还结结巴巴地问。
“我不会啊！”谢听痕摇头，摇得莫名爽朗。
——但有人会啊！
不可能缺指挥！
临时指挥部也只是个用枝叶、布条支撑的临时帐篷。
里面十几人，几乎全是底层尉官——按照丽塔弗恩这个领域筛选的规律，应该还是尉官里不太擅长指挥集群作战的那些（。）所有人焦头烂额，讨论不休。
谢听痕能认得出的人不多，他在列车上常接触的军方人员级别不低，这个筛选机制下，高级军官显然进不了丽塔弗恩的领域，见得多些的几位有军衔的安全委员会官员都不在。
不过，沈瓒居然在这个简易的指挥帐篷里。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谢听痕有些好奇地看他一眼。
沈瓒快速解释了一句：“实在缺参谋，我好歹指挥过刑侦中队的任务，就把我叫回来了。”
看来是真缺人。
谢听痕点点头，跟几个有些面善的警卫团的军人打招呼。
这些人倒是都认识谢听痕。
剑客风尘仆仆，苍白的面颊因为赶路着急而微带薄红，显得格外荏弱。
一阵大风穿透帘子的缝隙直吹他的后背。
谢听痕“阿啾”一声，直接冲着一众人问道：“是不是缺指挥员？”
“尤其缺总指挥……啊、你懂吗？”一名高壮的上尉火急火燎地抬起头，应该是认出了这位异能高手，眼睛一亮，如见救星，大步走来把他拉到中间的沙盘前头。
“我……”谢听痕甚至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被拉过去了。
沙盘堆土成型，高高低低有深沟坡地，插树枝应是表示林地，放约莫双色石子若干，划线分格，比例严整。
毕竟是实战中磨练过的职业军队，搞地形侦查等基础本领还是很强，而且作战规章还在，虽然乱了一阵，但这东西做出来不难。
上尉急切地对着众军官比划着，“这是敌人的营盘。已经有壕沟有栅栏。那边是伙房，三百多个灶眼。后勤外围有巡逻的固定路线。”
他在计划一次关键的奇袭。
“你不来的话也会找你的，就是为了这个新计划。”沈瓒在一旁说。
上尉接着讲：“一旦袭击成功，对方主力大概率强压北边，万一北边失守，我们的主力就往东南收缩，呃，我想、我想大概七点钟方向？”
他说几句，又停下来琢磨，似乎不太确定。
“你放心大胆说。小武，你是临时总指挥啊，坚决点！”另一侧的一位少校鼓励站在中间的上尉，“我们几个校官虽然军衔高，但是都做情报收集、宣传政工之类工作，是真不懂一线作战，集体表决也通过了，现在大家就靠你了！”少校如是说。
被叫做小武的上尉，此刻拿着万人大军的实际最高指挥权，如同捧着上万个烫手山芋。
他眉毛眼睛皱成一团，对大家老实讲：
“我是特战突击手出身，我们是尖刀，但和兵团级作战需要的能力完全不一样！我只是跟着我们头儿学过点指挥要领，但我要是学成了，估计敌人的领域也不会放我进来……”
指挥岗位经过敌人一轮筛选——这件事对军队的心理上打击得挺厉害。连临时指挥部里都有些消沉。
警卫团特战队的这名上尉，一时间也下不了决心。
气氛凝重，一圈人沉默了。
“侦查部队为了摸出敌军后勤和轮换前线的规律付出了巨大代价，主动出击的机会很少，还是执行吧。如果出了问题，我担全部责任！”最后，还是武上尉咬着后槽牙，面颊紧绷地说。
脑力和判断力的极限消耗之下，他后背的作训背心全都汗湿透了。
“别说这个，这是集体决策。”
刚刚发言的少校拍拍武上尉绷紧的后背，苦笑一声：“……再说了，就算我们出了问题，如今又能换谁来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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