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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耳还在踮着脚,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看,焦急道:“你们先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哎,有趣就对了,”霍云定转头对牧谙谌道,“我们又不干什么,就进去看看,你难道不好奇里面究竟是什么样?”
牧谙谌顿了一顿,他只在书中见到过青楼,只知道是寻欢作乐的地方,可具体里面有些什么,他也不清楚,霍云定这么一说,他倒真有些好奇了。
霍云定一手拉着一人往里走,“放心,不会有事的,我经验丰富,不会有事的。”
刚一踏进屋内,迎面而来一股浓重香气,丝竹管弦,男女笑声,还有忽高忽低的靡靡之音,交织缠绕,不绝于耳。
穿着清凉的女子依偎在各式男子怀中或笑或闹,二楼之上,一名女子蓦然只穿着红色肚兜从房里跑了出来,紧接着又被另一赤膊男子拦腰抱了回去。牧谙谌嘴角微微抽搐,被这场景吓得不轻,颤声道:“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卷耳眼睛瞪得更大了,他疑惑不解,惊讶道:“他们怎的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这样……”
霍云定咽了口唾沫,说是经验丰富,可他也就是吹牛,从化形到进宫,这期间他都被拘在家中念书,什么秦楼楚馆,就只在路边远远见过。
他强装镇定,做出一副老练模样,“这、这,在这都是正常的,有什么可大惊小怪,嘴巴收,别跟没见过世面一样。”
“哎呦,几位公子是头一回来吧,快快往里面请。”
衣着花哨的夫人甩着帕子,同几个姑娘一起拉着三人就往里走。牧谙谌实在受不了这种架势,挣扎着想出去,却被两个姑娘一边一个揽着手臂,硬是给拖了进去。
“不知三位公子想找什么样的姑娘啊,你们尽管说,红妈妈我这儿什么样的都有。”妇人妆容浓艳,是这翠玉阁的老鸨,大家都叫她红妈妈。
卷耳满头雾水,“找姑娘干什么?”
此话一出,一屋子的姑娘都乐了,红妈妈扶着卷耳的肩膀笑道:“这还用问,找姑娘不就是寻乐子嘛,看几位公子年纪尚浅,莫不都还是头一回。”
一屋子人又笑了起来。
钱袋被偷了
霍云定正了正身子道:“怎么可能,你莫要说笑了,先把好酒好菜端上来。”
红妈妈是何许人也,天天瞧着男人脸色过日子的主,看见他们的第一眼便知道这三人都是头一回来青楼,看着一身不菲穿着,定是望族。
这样的人,来钱最快了。
她笑了笑,软声应道:“是是是,奴家先给几位公子上酒菜。”
下人连忙将酒菜端了进来,红妈妈朝屋里的几个姑娘使了使眼色,笑道:“几位公子慢用,有什么需要的就叫我。”
红妈妈刚一关上房门,几个姑娘便围了上来,温软的身体贴着他们,刻意扭动着。
“公子我喂你啊。”
一个姑娘端着酒杯凑近牧谙谌,牧谙谌顿时汗毛倒竖,猛然起身站在了一旁,“不、不用,我自己来。”
另外一个用她柔若无骨的手在卷耳胸口脊背来回摩挲,卷耳小脸皱成一团,身上像是有蜘蛛爬过,令他难受不已,“你走开,不要摸我,很讨厌。”
女人动作一顿,面上有些许尴尬,这还是头一次有男人说她讨厌。
“是奴家哪里做的不好惹公子生气了吗,奴家不是有意的。”说着越加放肆往卷耳身上贴近。
卷耳只觉得浑身的毛毛都炸了起来,蓦然龇起牙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阻止女人再靠近。
而霍云定那边更是慌乱,他身边的紫衣女子大胆至极,直接坐到他腿上,衣衫半褪,他心中发颤,面上却是装作镇定自若的模样,与那姑娘调情,谁知说着说着那姑娘的手不知不觉往下伸了过去,他浑身一颤,直接将人扔了出去。
几个女人面面相觑,皆是恼怒不已,“都来青楼了装什么装!”
“世上竟有你们这种男子,真是不解风情。”
“来青楼不玩女人,难不成还是来吃饭的,嘁!”
三个女人甩甩帕子扭头摔门走了。
霍云定赶紧过去将门锁上,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太可怕了,我尿都快出来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们赶紧走吧。”牧谙谌还没缓过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喘着气。
“这菜都点了,别浪费啊,吃完了再走。”
这老鸨心黑,满满一大桌子菜,怕不是有二十来道,若是不吃,便是白白浪费钱。
卷耳摸摸肚子,“我也有点饿了。”
“行吧行吧,赶紧吃。”
三人立马坐下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老鸨给他们上了三坛子女儿红,霍云定鼻尖凑近嗅了嗅,“我还没喝过女儿红呢,听说这可是好酒,要不尝尝。”
他瞧着牧谙谌犹豫的模样,立马道:“一人就喝一小杯,不多喝,尝一尝嘛。”
说着满满倒了三杯,放在了二人面前。
这酒确实香醇,卷耳鼻尖动了动,伸出舌头小小舔了一点,结果被辣的不行。
牧谙谌喝了一口更是呛得直咳嗽,霍云定哈哈大笑,嘲笑他们笨,于是自己仰头一口喝了个干净。
他脸涨得通红,从未喝过这般烈的酒,整个肚子都火辣辣的,但还是挤出一个豪爽的笑,大咧咧说道:“真是好酒,男子汉就该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卷耳不甘落后,气势汹汹道:“我也是男子汉!”端起酒杯皱着眉头一饮而尽,而后啪的一声放下酒杯,口中发出“啊”的喟叹。
牧谙谌拧着眉,“少喝些吧,待会还要回去。”
霍云定起身按住他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睛义正言辞道:“你是不是不敢喝?”
卷耳显然已经醉了,小脸红扑扑的,跟着站起身来,“是不是不敢!”
“什么敢不敢的,我只是不喜欢。”
霍云定凑近了些,“为什么不喜欢?”
卷耳也跟着鹦鹉学舌,“为什么不喜欢!”
牧谙谌看着两人略显迷离的眼睛,便知道他们是醉了,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没那酒量还敢喝这么猛。
“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去了。”
霍云定甩开他的手,一步站上了桌子,双手叉着腰,粗声粗气道:“我不回去,我还要晚一整夜!”
卷耳也想学他爬上桌子,被牧谙谌眼疾手快拉住,按在座位上,他无奈至极,“你就别添乱了,若是叫江离知道,非得打断你的腿。”
听到江离的名字,卷耳略略有点清醒了,他晃晃脑袋,瘪着嘴道:“哥哥不让我喝酒的。”
“所以我们赶紧回去,不让他知道。”牧谙谌轻声哄着。
顺带拽住试图在桌子上跳舞的霍云定,“还有你,要是江离知道你带卷耳来这里,不仅会打断你的腿,还会把你头拧下来。”
霍云定打了个哆嗦,摇晃着身子从桌上爬下来,“走走走,赶紧走,千万不能让皇兄知道。”
牧谙谌松了口气,“走吧,结账走人。”
霍云定摸了摸自己腰间的钱袋,那里空空如也,他顿了一顿,又连忙摸了几把,“我的钱袋呢?!”
牧谙谌皱起眉头,伸手一摸,他的钱袋也没了,赶紧又去拿卷耳的,卷耳扭着身子喊痒痒,但仍是不见钱袋踪影。
他回想起在街上和几个混混撞到的场景,忿忿道:“我们的钱袋被偷了。”
“嗯?那我们怎么付钱?”
话音刚落,房门被人大力踹开,红妈妈笑意盈盈,“几位公子这是要走了,看在各位头一回来,一共五十两。”
牧谙谌窘迫地拉住东倒西歪的两人,张了张嘴,“我们……”
红妈妈扫了他一眼,脸色顿时黑沉,几个壮汉提着棍子,满脸凶恶站在她身后。
一个时辰后。
江离和望极匆匆赶来,将三个被五花大绑堆在角落的酒鬼领了回去。
马车上,江离面色阴沉一言不发,卷耳和霍云定缩在角落,眼神闪躲,大气都不敢出。
卷耳小心翼翼地开口,“哥哥,我……”
“闭嘴。”
冷冷二字,吓得卷耳心中直打鼓,手指紧紧扭在一起,不敢再出声了。
马车一路摇晃到了宫内,刚一下马车,霍云定轻手轻脚,立马开溜。
卷耳看着他跑远的身影,心中暗骂:真是不讲义气。
他跟在江离身后进了屋,心惊胆颤地等待着江离骂他收拾他,谁知江离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到屋内洗澡换衣服,而后翻身上床,期间一句话都没和他说,就好像没有他这个人一样。
卷耳手足无措地呆愣在原地,等了许久,江离都没出声喊他,而后慢吞吞走到床边,“哥哥,我知道错了。”
江离闭着眼睛,一副已然睡着的模样。
屋内安静得只听得见细细的虫鸣,卷耳看了看江离,转身自己乖乖去洗了澡,将沾满酒气的脏衣服丢到一边,慢慢爬到了床上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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