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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考研真题一起被送过来的,还有江戾在这个世界所需的整套证件。
第二天,宋时予带他办齐了各种设备,绑上了亲密付,让他想买什么随意买。
江戾虽然不擅长人情世故,但耳闻过上门带礼的规矩,出发前准备了一些礼物。
本以为会听到“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这类客套话,结果没有,任筠箬笑着接过礼物,让两人先坐下歇歇。
宋时予像领导来访似的去厨房转了一圈,被赶出来时凑到江戾耳边:“我爸把他祖传的酸溜包菜拿出来做了,你地位很高哦。”
江戾思考了一会,决定去厨房帮忙。
宋靖羚没拦着他,让他想做什么做什么。
和江戾先前研究过的见父母流程不太一样,但他想了想,觉得大同小异,不必在意。
宋时予很有自知之明,从来不去厨房添乱,他拉开抽屉,想找点饭前零食吃。
任筠箬在他旁边坐下,语气温和,像只是随口聊起:“宝贝,你男朋友昨天讲的那些经历,听起来很美好。”
“妈妈相信你看人的眼光,也知道你不会亏待自己。不过我做这行久了,有些东西能察觉到一点。”
宋时予没想到任筠诺会来和他谈这个,放下零食,抬起眼看她,任筠诺目光温柔如水。
任筠箬看人向来很准,但她从来不直接点破,总是一副温和从容的模样,让人猜不到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总觉得你男朋友好像还瞒着你一些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察觉到……”
宋时予往厨房里瞥了一眼,江戾背对着他在炒菜,宋靖羚站在一旁,似乎在评估他炒菜的技术。
宋时予一点不对劲都没察觉到,但也知道任筠诺不会莫名其妙和他说这些:“江戾哪里让你觉得不对劲了?”
任筠箬看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出声:“逗你的。刚谈恋爱的小时予真有意思。”
说完,她顺手拿走了宋时予刚翻出来的零食,拆开吃了起来。
宋时予:“…………”
任筠箬这人,大多数时候温柔得体,偶尔会憋着坏水逗人。
尤其爱逗她儿子。
宋时予因此从小对“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这类说法深信不疑。
他握上了那只手
宋时予认真想了想任筠箬那句玩笑般的提醒。
他觉得江戾没什么好瞒他的,除了可能又偷偷装了点什么监视他的东西。
但这点他现在已经勉强能接受了。
菜端上桌,四个人围坐下来。
家里没有长辈动筷晚辈才能吃的规矩,宋时予率先夹了一筷子包菜放到江戾碗里:“快尝尝,我之前就说过要带你来吃我爸做的包菜。”
宋靖羚挑眉:“还有这事?”
江戾:“时予说您做的包菜是他为数不多喜欢的青菜,有机会要带我来尝尝。”
宋时予听到这个称呼,筷子在手里轻轻抖了一下,有点尴尬地咬了一下舌尖,没有揭穿。
江戾从来都是连名带姓地叫他,头一回去掉姓氏,听着莫名有些别扭。
宋时予只被长辈这样称呼过,江戾这样像在装大人。
“这小孩还会在外面夸我,看不出来。”宋靖羚看了宋时予一眼,“这包菜的做法算是我们家祖传的,可惜到时予这儿就断了,他做出来跟大家的味道不在一个味道上。”
宋时予夹了一筷子包菜,面不改色:“你直接说我做得难吃就行了,说什么不在一个味道上。你做的和爷爷做的也不是一个味道,只是你们都吃不出来。”
别人都说他们家那份祖传的醋溜包菜是同一个味道,但他从小就能分辨出哪份是爷爷做的,哪份是爸爸做的,哪份是姑姑做的。
那些在旁人嘴里几乎没有差别的东西,在他这能吃出完全不同的味道。
这种不同,就像别人品尝他做的黑暗包菜和爸爸做的醋溜包菜感受到的差距一样明显。
他咬了一口包菜,嚼了两下,动作微微一顿,偏头问江戾:“这份包菜你也参与了?”
“没有,我只是在旁边学习。”
宋时予又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大概是因为自己未来的儿婿正盯着那道祖传秘方,有些紧张,宋靖羚今天做出来的味道和之前有细微的偏差。
宋时予尝得出来,但这种话说出来也没人信,在别人嘴里,这就是醋溜包菜的味道。
江戾就算真的偷师到了配方,做出来也未必和宋靖羚一样。
但他怎么做都会很好吃。
宋时予又夹了一筷子江戾炒的菜心放进嘴里。
任筠箬和宋靖羚同时停下了筷子,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了他一眼。
宋时予:“怎么了?”
宋靖羚放下筷子,语气里带着做长辈的欣慰:“我现在知道你们是真爱了。为父真心祝福你们。”
任筠箬笑了笑:“世界这么大,能找到一个让时予主动吃青菜的人不容易。”
宋时予:“……”
青菜这种东西,宋时予被关起来那段时间,江戾几乎是变着花样地让他吃。
花样包括但不限于青菜的种类、青菜的做法、吃不完指定数量的后果,以及他不愿意吃青菜是在嫌弃男朋友做的菜这类指控。
宋时予后来发现,面对这些花样最简单的应对方式就是直接张开嘴嚼嚼嚼,不给江戾发挥的余地。
久而久之,他也就习惯了每餐固定吃掉那几根菜。
当然,前提是江戾做的青菜确实不难吃,没有那股他从小就不喜欢的苦味。
谁能想到爸妈因为这一口就彻底认可了江戾。
宋时予心想,要是他们知道自己习惯吃青菜的全流程,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吃完晚饭,宋时予负责把碗筷送进洗碗机。
等他收拾完出来,发现任筠箬不知什么时候把相册翻了出来,正和江戾一起坐在沙发上翻看。
他下意识先看了一眼封壳,确认是任筠箬拍的那一册,才松了一口气。
从小到大,爸妈都热衷于给他拍照。
任筠箬拍照前通常会提醒他一下,让他自己摆一个觉得好看的姿势,哪怕是抓拍也会筛选出自然得体的几张留下来。
宋靖羚就不一样了,他热衷于抓拍宋时予出丑的瞬间,并且统统洗出来收进相册,美其名曰等宋时予老了就会明白他的用意。
宋时予无数次想把这套相册毁尸灭迹。
任筠诺拍的这一册他很满意,走过去坐到他们旁边一起看。
江戾看得很认真,指尖不自觉地轻轻摩挲着照片。
幼年的宋时予总是好奇地望着镜头,大概是因为镜头后面有人正用什么东西吸引他的注意力。
童年时期的宋时予脸上还带着婴儿肥,表情古灵精怪的,想出了不少新奇的拍照姿势。
少年时期的宋时予似乎很爱耍帅,有一张抱着吉他的照片,姿势端得很到位。
任筠箬在旁边笑着说,那阵子宋时予觉得弹吉他很帅,兴致勃勃买回家,练了不到一个月就闲置了,倒是照片没少拍。
江戾的视线停在照片上,他能想象出宋时予拍每一张照片时的样子,但那些终究只是想象,远不及真正的场景生动。
他和宋时予相处的时间全部加起来,不到一年。
在他二十三年的人生里,只有零零碎碎的不到一年。
而有人见过他完整的一生,从他刚出生就认识他,从小能一起长大,从第一张照片到最后一页。
江戾知道想这些没用,但他还是执拗的想,他只是想认识那个人更早一点,再早一点。
想在他还不认识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在旁边,想看他怎么学会走路、怎么开始说话、怎么抬头看见太阳。
可他没有办法。
他只能隔着相册,隔着别人替他记住的时光,一遍一遍地补那些永远不会属于自己的片段。
一旁的宋时予忽然捏起他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盯着看了几秒,然后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在想什么呢?我知道这些照片很帅,但你盯着看也太久了。”
宋时予这动作没有避着人,坐在对面的宋靖羚正端着茶杯,猝不及防呛了一口,咳了好几声:“宋时予,你羞不羞啊。”
“你们俩在我面前亲了多少次也没害羞过。”
宋时予怼完他爸,转过头,又对江戾说,“以后我们也可以拍很多照片,放到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相册里。”
江戾的指腹还停在那张抱着吉他的照片上。
宋时予现在越来越能看懂他了,能及时把他从那些越陷越深的念头里拉出来。
像在一条暗河边上伸手,把他往回带。
他握上了那只手,这辈子都没可能松开。
你我打算谈一辈子
宋时予花了好几天时间,带着江戾走遍了他从小长大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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