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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谢今朝的眼皮都未眨一下。他的刀势，甚至未曾因此有丝毫滞涩，依旧沿着那道最简单，最直接的轨迹而来……

    再一道哑音。

    那音波直透颅骨，让谢今朝脑中一阵尖锐的眩晕，眼前景象都出现了重影。

    冷得让老人后脖子一冷，他硬着头皮说了事实：“他心善……”

    他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恐惧而涕泪横流的男人，知道对方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工具，用完了，便被所谓的“红堂主”轻易丢弃，甚至可能被灭口。

    老人被这冷声冻浑身一凉。

    “——那个没用的废物，每次出来都要让我目睹你们这些肮脏的灵魂！”

    ——眼前之人，还是那张脸，可那双眼……彻底变红了。

    “——无知小儿！”乐无涯眼中厉色一闪，知道不能再留手，于袖中摸出一片叶子，竟然就这么当成武器吹起来。

    一道尖锐凄厉、却凝练如针的叶笛声，骤然刺破死寂！

    他甚至依靠这一招，在江东商行的宴席上，就足足杀了三十六人。

    乐无涯眸底一暗，这次加上十成内力，赌上了三十年的内力。

    谢今朝不清楚花满楼听到这三个字，知晓自己那份纯粹的善意与关怀，从一开始便是被人精心算计，会是何种感受……

    没有运气，没有蓄势，只是轻轻一吹——

    老乐师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哑低笑。

    老人一生以音律杀伐，见识过无数高手以浑厚内力硬撼，或以玄妙身法闪避，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漠视。仿佛他这足以致命的音杀，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噪音。

    “本来还以为你跟那个瞎子一样是个滥好人！要是你能把我压到那个瞎子面前去问个话，我说不定能不费吹灰之力拿下他，没想到你也是个心狠手辣的。”

    哪怕这个曾经这个人同样算计过他的善良。他已经习惯过这种痛苦，却不想花满楼吃这种痛苦。

    短短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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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今朝已然拔刀！

    一声低哑的嗤笑响起。

    他头痛欲裂，干脆掐住了这烦人的噪音。

    多年生死一线，让他当即拿起叶子。

    “到了花满楼面前，你觉得他不会杀你？”

    “你当日为何埋葬客栈老板娘？”他只想知道，“可是你杀了她？”

    一直静立如石的谢今朝，身形晃了一下，就到了他面前，低哑的声音里更带着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暴戾的厌烦：

    “呵……”

    可能会介意，也可能不会介意……但他不喜欢有人这样算计别人的善良，尤其是花满楼的善良。

    跪在地上的老人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所有声音噎在喉咙里。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眼前人。

    “……是小的动的手。”老人承认后，惊觉空气冷得可怕，“但好汉，小的只是听命行事，小的知道的绝不止这些！那老板娘的事，那活人楼，还有那位花公子想找的陆小凤……小的、小的都听到过些风声！您若想知道得更细，不如……不如带小的去见那位心善的公子？小的定当、定当在花公子面前，一五一十，全都说出来！”

    刀光出鞘的刹那，异变陡生！

    谢今朝微微歪头，红色的火光在眼中跳跃了一下，露出一个近乎“纯真”，却让人毛骨悚然的表情，“……”

    “呵！”

    “咻——！”

    非常冰冷。

    所以，他给了对方最后一次求生的机会，也只能是最后一次。

    他一边退，一边将一直蜷在袖中的枯手探出，两指间，拈着一片不知何时摘下的边缘微枯柳叶。

    那原本瘫软在地的“老乐师”，在谢今朝刀锋及体的前一瞬，眼中那惊惧卑微之色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恶毒的死寂。

    这算盘打得太精，也打得太蠢。

    乐无涯在江湖上成名已经二十年。

    谢今朝面色更冷，提刀就砍去。

    “你怎知那日一定能引起花满楼注意？”

    他将柳叶凑近干裂的唇边。

    一直蛰伏于意识最深处，被重重冰封镇压的那片副魂，毫无征兆地被这难听的音攻之术吵醒了！

    异变陡生！

    “铮——！”

    “……”

    就在谢今朝杀心更盛刹那——

    寻常高手，闻此一声，早就神魂剧震，内力涣散。

    刀锋擦着他的咽喉掠过，只割断了数缕枯白的假发，露出底下些许乌黑的发根。

    发动更强攻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