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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满楼一手扶着后腰，另一手按住谢今朝的手背——谢今朝的指尖绷了一瞬，那是他身上唯一没有藏住的东西。

    谢今朝听见了花满楼极轻的吸气。

    ——推搡间，花满楼又被人撞了一下，谢今朝心里那根弦被拨响！

    那人没有拿开。

    刀未完全出鞘，刃口露出一线冷光，明显只起震慑作用。

    谢今朝薄唇抿成一道线，一张脸像冷面杀神。他目光从那老头脸上慢慢扫过，又从那几个壮汉脸上一一扫过，确定没有人敢再动。

    他总能在无人注意的地方，保有几分用心。

    老头的唾沫星子又溅过来了：“公差管得着我家的事？抬走！埋了！晦气！”

    人群中再也没有人敢碰那花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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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满楼心知不好：“今朝——”

    没有人答他。

    花满川站在轿旁，目光从人群脸上一一扫过去，活像要从人群中抓出凶手来。那些被扫到的人，都不自觉地避开了。

    “往后退！”

    一只手蓦然从花满楼身后伸出，用力推了他肩头一把。

    花满川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六名兵士，甲胄在夜风里发出细碎的铁响。他脚步不停，目光先扫了一圈，老头、人群、轿顶的两个人，最后落在谢今朝腰间那把未完全归鞘的刀上。

    人群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抬起头！

    “官府办案！闲杂人等退后！”

    “——邪灵？”花满川闻言，忽然转过脸，“你亲眼所见了？”

    下一息，一道刀气落下去，在那人脚尖前三寸劈开青石板，裂了。碎石溅上那人脚面，他像被烫着一样缩回去，一屁股坐在地上，没有出声。

    花满川没有追问。他绕过轿杠，伸手掀开轿帘，将那方红盖头掀了一角。借着月光，只要看了一眼，就足够他脸色沉了下来。

    谢今朝的忍耐这下断了。

    他胸口闷冷得很，却进退不得。

    老头还在嚷，嚷到一半，忽然哑了。他说不上来为什么——那少年分明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他。可他的后背在发凉，活像脖子上架着一把刀。

    谢今朝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脚。

    他甚至没有想，手臂已绕过花满楼的腰，避开后腰撞伤处，足尖一点，两个人离了地面，落在花轿红顶之上。轿木沉了一寸，生冷地吱的一声。

    谢今朝眉间立刻堆满苍雪。

    那几个兵士动手，动作利落，没有多余的话。

    谢今朝立于轿顶，把目光沉沉地垂下来。那四个抬轿的汉子不信邪，有一人脚下又踏前一步，抵住了！

    “——再等邪灵进门了，他再拦，连他一起抓！”

    “来人。”他挥手，“连轿子抬回去。相关人等一并带回。”

    “怎么回事？”

    “按他意思，等公差。”

    混乱的场面瞬间被这小小年纪身上冰冷的杀意怔住，所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花满楼心想。

    谢今朝将花满楼往身后带了半步。半步而已，就没人能伤及他了。

    “——拿开。”

    有人伸手，扯花满楼的袖子。

    “不等，便形同此石。”

    老头急了，跟上去两步：“花大人，此事和我们无关啊，全是邪灵——”

    他在看那个老头。

    更何况，这头顶雷声已然隐隐作响，闷闷的，像在提醒他——只要他一动手，这雷就劈下来了。一劈下来了，就可能伤及花满楼。

    花满楼却摇了摇头。

    谢今朝已至身侧，伸手扶住他的手肘，抬起冷冷的目光。

    三个字，声音不高，却冰冷刺骨。

    没有防备。花满楼趔趄了一步，后腰直直撞上轿杠，一声闷响。他蹙了蹙眉，没有再出声。

    耳边是嘈杂的人声，有人在起哄，有人在推搡，有人往这边挤，越来越近——

    很快，齐整的脚步声逼近，踏碎了巷口的寂静。

    事实证明，花满楼再掏心掏肺的道理，都不如谢今朝这把冰冷冷的刀来得管用。

    可不知是谁的肩膀又撞了花满楼一下。

    花满楼的意思他知道——他不能动手。至少不能冲这些人拔刀，因为他们连最低层次的恶人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