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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do;江公子？&rdo;她的声音清清冷冷，如同碎玉落盘，听不出太多情绪。

    身后夜风吹过芦苇丛，定睛一看，芦苇丛中有一颗枯树枝倒着，就在江岁身后，江岁愣了片刻，失笑道：&ldo;方才是抵住了这个么……还好，还好……&rdo;

    江岁大惊，以他此刻的状态，一旦落入这湍急冰冷的河中，绝无生还可能！

    一瞬间，江岁重心失衡，身体不受控制地向着下方河水倾去！

    祖母说到这里，叹息一声。

    这样折腾下来，走了一个多时辰，江岁的精神与体力便都濒临极限，他恍惚地走到一处河岸陡坡旁，突感觉背后仿佛像是被人推了一把，脚下顿时猛地一滑！

    竟是白明染！

    江岁一顿，只觉正直端方四字，如今似一个巴掌，令他羞愧不已。

    白明染似乎也察觉到了动静，抬起头目光扫了过来，在看清是江岁和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到底是身体不好，夕阳西下之际，吃过饭，胡奶奶便有些困倦，江岁坐在床边，和她轻声聊着天，聊着聊着，她便睡了过去。

    江岁一怔，缓缓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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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岁一边忙活，一边将近日的事挑着和祖母说了些，自是报喜不报忧，祖母听着，颇为安心。

    看来，他命不该绝。

    江岁立刻警惕起来，循声望去，却见月光下，不远处的河岸边，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低头缓步前行。她提着一盏小巧的琉璃灯，灯光映照着她略显苍白却依旧美丽的面容，她正慢条斯理地仔细查看着岸边的每一处水草和石缝。

    江岁只道：&ldo;无论你是否愿意，这都帮了我们。人之有德于我也，不可忘也。&rdo;

    崔静月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摆摆手，道：&ldo;江公子何必这般客气！你给的银钱并不算少了，何况，帮胡奶奶，是我自愿，我从小身边的亲人便只有母亲，我一直很希望有外婆或祖母这般的长辈……胡奶奶待我和善温柔，便似亲奶奶一般。与她相处，我只觉得开心快乐，你何必这般严肃……&rdo;

    送走崔静月后，祖孙二人在简陋的屋中相对而坐，胡奶奶拿出家里仅有的一点白面，非要给他烙几张饼，江岁赶紧按住祖母，自己做了两道小菜。

    江岁惊疑不定地瘫坐在地，剧烈地喘息着，就在这时，附近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最麻烦的是，他还需时刻警惕着远处偶尔晃过的巡逻灯笼，毕竟所有人都在找林以烛。

    入秋后的京城本就愈发地冷，夜晚的河边更是寒意彻骨，江岁走在岸边，浑身发颤。

    好在崔净月又开玩笑一般地说：&ldo;不过，你特意赶回来，莫不是……信不过我娘的医术？&rdo;

    江岁小心为胡奶奶掖好被褥，吹熄蜡烛，转身毫不犹豫地离了家。

    江岁也一时心情复杂，他转头看向崔净月，深深鞠躬，道：&ldo;我知道我眼下每个月的书院奖励并不算多，完全配不上你们的帮助，但将来……我定涌泉相报。&rdo;

    崔净月无奈地笑了一下，道：&ldo;知道了，江公子总是这般正直端方，划分得清清楚楚。&rdo;

    江岁挣扎着站起身，看着她，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还是他先开了口，声音干涩：&ldo;白、白姑娘……多谢你给我祖母赠鹤骨……&rdo;

    江岁一屁股跌坐在地，惊魂未定，心脏狂跳，猛地回过头去。

    &ldo;崔姑娘说笑了。&rdo;江岁连忙撒了个早已想好的谎：&ldo;书院近日出了些大事，人心浮动，学子们皆无心向学。山长体恤我等家远的学子，便允了两天假，让大家暂且回家调整。我正好回家陪着祖母。&rdo;

    夜间行走已是不易，何况河岸泥泞不堪，还遍布着枯黄的芦苇，更不必提江岁还得死盯着浑浊的河水，每看到水面上漂浮的断枝时，都不免心脏骤停，既恐惧找到林以烛的尸首，又害怕一无所获。

    他四肢胡乱地挥舞着，试图拉住什么东西避免坠落，千钧一发之际，江岁恍惚感觉背后抵住了什么，他连忙借力，脚下一蹬，稳住下坠的势头，将自己从坠河的边缘硬生生拉了回来！

    崔净月闻言，了然地点点头，并未生疑，仔细为胡奶奶诊脉后，说情况不错，嘱咐他好生陪伴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