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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无时无刻不在等着这一刻，等着亲手将你们一一碾碎，狗屁的季家，狗屁的百年清誉！不过是一群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罢了！”

    “好事”

    “现在都结束了，阿亦，三日后季家所有人都会被问斩，而我，终于可以卸下所有面具，只做你一个人的季若白了”季若白伏身亲了亲凌之亦的眉心，声音轻得像怕惊散一缕游丝“阿亦，等过几日，我们成亲吧”

    “阿亦，他们都死了，我们的仇终于报了”

    “心情不好，怎么了？”凌之亦缓缓睁开眼，清澈的眸子却黯淡无光

    “若白，你看——”他仰起脸，仿佛真能望见澄澈青空“风在吹，梨花在落，你在我身边，我很满足”

    “阿亦，我带你去求医”季若白紧紧搂住凌之亦“当今摄政王府里有一位医术高明的太医，我们这就去”

    “好”

    前厅内，季若白扶着凌之亦缓步而入，福伯给两人上了茶

    季家问斩那日，季若白抱着凌之亦上了最高处，看着那鲜血染红青石阶，染红那素白的绢布，一股腥甜直冲喉头，他却仰头咽下，只将凌之亦裹得更紧

    凌之亦本想拒绝，可他能感受到季若白此刻的脆弱，便轻轻点头，指尖顺着他腕骨缓缓下滑，落进他掌心

    “阿亦，若不是我，现在的你该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当年那个踏月摘星的凌少侠，因为我，变成了现在这样”

    “是季若白，他检举季家有功，我便请旨给他封了一个侯位”墨华年低笑着解释

    季若白看着躺椅上凌之亦，眸光骤然柔软，快步上前将他微凉的手裹进掌心

    阳光穿过梨树枝桠，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光斑

    当年的凌之亦一柄长剑挑落雪，一袭红衣烈如焰，是江湖人人称颂的凌少侠；如今他眼盲身弱，皆是因为自己

    福伯走进了院子，行一礼

    一道瘦弱的身影躺在躺椅上晒着太阳，那人肌肤白的有些病态，指尖搭在膝头，眉目俊逸，唇色淡得近乎透明，却在听见院门轻响时微微扬起弧度

    一处清幽的小院内

    “三日后，我会带着我的阿亦，站在刑场高台之上，送你们下地狱！”

    “是季若白啊，快请进来吧”顾锦弦擦了擦脸上的汗，由着墨华年扶着他坐在了轮椅上

    季若白怔住，喉头哽咽难言

    “侯爷稍等，王爷和王妃很快就到”

    “野男人？他比你季家整座金玉堆砌的祠堂都重要！他本该是江湖逍遥的剑客，是你们，毁了他，让他成了一个废人！”季若白向来清冷的眸子里盛满了对眼前人的滔天恨意

    “他不过就是个野男人，比得上你现在的荣华富贵？”

    “可你不开心”凌之亦伸手摸索上季若白的脸轻叹一声“若白，过去的都放下吧”

    季若白攥紧他冰凉的手，仿佛攥着失而复得的半生，风过处，梨花簌簌而落，沾上两人交叠的衣袖

    “回来了？”他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季若白喉结滚动，目光落在凌之亦空茫却温柔的眼底，眼眶突然红了

    “嗯，回来了”

    他抬手抚上季若白眼角未干的湿痕，指腹温热而轻颤

    “镇国侯？谁？”顾锦弦眉梢微扬，大晋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镇国侯？

    季若白拂袖转身离去，蓝色衣袍在阴风中猎猎翻飞

    季老太师喉头一哽，血气上涌，眼前发黑，竟当场呕出一口黑血来

    “阿亦，季家完啦，我为你报仇了”季若白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字字滚烫“以后没人能再将我们分开了”

    “王爷、王妃，镇国侯求见”

    “多谢福伯”季若白颔首致意，扶着凌之亦坐下，又贴心的将茶盏放在他的手中“尝尝，王妃的茶比市面上的茶更清冽甘醇，入口回甘悠长”

    凌之亦却笑了，指尖轻轻点在他紧蹙的眉心

    季若白俯首将脸埋进凌之亦颈间，呼吸微颤

    凌之亦指尖顿住，喉间微动，许久才哑声应道

    摄政王府

    顾锦弦正在院中练习走路，墨华年小心的护在他身边，看着他步履轻颤

    “这十年，你背负太多了”

    “好”

    凌之亦指尖微颤，唇角笑意却愈发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