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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潮翻涌,虫群如墨浪扑面,赫连玉儿想要控制顾锦弦,伸出的手却被一只飞来的甲虫咬在了手指上,一瞬间剧痛钻心,她指尖瞬间青黑溃烂!
顾锦弦眼底金色翻涌更甚,虫蚁蜂拥着朝着所有人扑去,沈婉柔想跑,但是虫蚁已经爬满了她全身
便是那几个魁梧的男人身上也被黑潮覆盖
他们惨叫未出喉,黑潮已钻入耳鼻,皮肤下凸起蠕动的虫道如蛛网蔓延
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才好啊,你说对吧?
赫连玉儿跪倒在地,指甲深深抠进砖缝,却止不住皮肉寸寸剥落
顾锦弦此刻像是失了感知一般,什么恐惧、害怕、愤怒、疼痛统统都没有了,唇角缓缓扬起一抹癫狂的笑意
“哈哈哈哈”
顾锦弦金色的眸子对上其中一个男人,那男人瞬间如被抽走魂魄般僵立原地,瞳孔骤然扩散成灰白,喉间“咯咯”作响,却发不出半点人声
“给我解开!”顾锦弦吩咐
那人颤抖着扑来,取下顾锦弦琵琶骨上的铁钩,鲜血汩汩涌出,顾锦弦却恍若未觉
伸手取下发间金簪,插入腕间的锁扣,“咔哒”一声轻响,锁扣应声而开。他甩手震落铁链,又用同样的方式将另一只手与脚上的锁链尽数解开
铁链坠地铿然作响,顾锦弦一步一步走到赫连玉儿的面前,染血的脚踩上她的手掌
“想剥我的皮做灯笼?”顾锦弦伸手抓住她的头发将她溃烂的脸狠狠拽向后仰,金簪寒光一闪,自她右眼眶刺入
“啊!!!”
金簪一挑,赫连玉儿右眼珠应声剜出,血溅三尺
她凄厉惨叫戛然而止
“知道吗?从押解你们回京那一路上,本后就想将这双眼睛剜出来了”顾锦弦金簪滴血,他俯身凑近她抽搐的耳畔,声音轻得像蛊惑“本后很不喜欢你看墨华年的眼神,要不是怕吓着我的华年,你这双眼早就被我剜了!”
金簪一转,赫连玉儿左眼瞳仁亦被挑出,血雾喷在顾锦弦染血的下颌
他直起身,抬脚碾碎那两枚尚在抽搐的眼球,黑蚁立刻涌上舔舐
“乖乖待在京都享你的荣华不好吗?非要来找死?”顾锦弦松开赫连玉儿的头发,然后看向沈婉柔
一步一步朝着她走去,手中的金簪还在滴血,沈婉柔惊惧的往后退,可她退一步,虫子便齐齐咬她一口
“善良柔弱的表姐啊,从小你就在人前彰显你的善良,用我的苦难来衬托你的柔善。你知道我有多少次想亲手撕烂你那张伪善的脸吗?”顾锦弦伸手捏住她的下颌,她脸上的虫子瞬间退开
“你说你,好不容易遇到大赦天下,不好好珍惜你来之不易的生命,非要来找死”顾锦弦摇了摇头,金簪尖端缓缓划过她颈侧,一缕血线蜿蜒而下“哈哈,你看看你,像什么?丧家之犬无能狂吠?哈哈”
金簪骤然下压,沈婉柔喉间涌出咯咯闷响,血珠顺着金簪尖端滚落,像一串猩红佛珠
“沈家全族都下地狱了,怎么能漏下你呢?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才好啊,你说对吧?表姐?”
沈婉柔捂着喉咙瘫软跪倒,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她惊恐的看着顾锦弦,瞳孔剧烈收缩,眸光里映出他染血的金簪与漠然笑意
那笑意不达眼底,只余寒潭千尺的死寂
她喉头翕动,却再吐不出一个字,眸光渐渐消散
群虫啃噬声如春蚕食叶,细碎而密集,血肉在黑蚁齿间簌簌剥落,那几个魁梧的男子眨眼就变成了一个个骷髅,虫子在森然白骨上爬行,啃噬声渐次微弱
顾锦弦看着暗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意,指尖隔空点了点,群虫瞬间朝着黑暗中涌去
我真不是你们的儿子
无数声惨叫自黑暗中骤然响起,顾锦弦握着金簪一步一步跟在群虫身后,所过之处血痕如藤蔓蜿蜒铺展
“本后本来挺好奇这背后之人是谁的”顾锦弦边走边说“可如今,不想知道了,今日这里所有的人都要成为这些小可爱的食物”
“大晋太后,我们做一笔交易”惊恐的声音自黑暗中响起
“交易?哈哈”顾锦弦眉眼弯弯“本后可不跟死人做交易哦”
“南明锦弦,你不能杀本殿!”黑暗中惊恐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泣音
“嘘!”顾锦弦食指竖在唇边“别打扰我的小可爱们进食哦”
“啊啊啊!!!”
“哈哈哈哈哈哈”
顾锦弦就着这些惨叫声,笑得像是得了糖的孩子
躲在暗处的是东辽的太孙耶律祁,他奉皇祖父之命来赎回那两个蠢货,在赔偿巨款接回那俩蠢货之后,自己便使了个金蝉脱壳悄然从使团离开
他来大晋的时候路上收留了沈婉柔,又在到达大晋的时候联系到了赫连玉儿
这两个女人对大晋之前的摄政王妃现在的大晋太后恨之入骨,所以便成了他手中最锋利的刀
为了抓到这位大晋太后,他让沈婉柔在麟州城试探出了顾锦弦身边的暗卫数量。他自己也从东辽带来了两百死士,就是为了能顺利捉到顾锦弦,问他逼出火器的制作方法
沈婉柔和赫连玉儿两个女人对顾锦弦恨之入骨,他向来言出必行,除了要保证顾锦弦活着之外,其他的随她们处置。他想着只要顾锦弦吃尽了苦头,或许接下来的逼问会更顺利些
可他真是小瞧了这位情报中比女子还娇弱的大晋太后,他没想到这娇弱的男人竟然会有这么厉害的控蛊手段
情报中虽然提了这位太后其实是南冥大祭司的嫡子,可自幼流落在大晋,根本没有机会学蛊术
如果早知道这位大晋太后会控蛊,那他的计划该崽周密一些才是,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啊!
耶律祁的惨叫戛然而止,喉间只余气音嘶鸣,黑蚁已爬满他的眼眶,一滴混着血丝的泪滑落,随即被啃食殆尽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血腥气愈发浓稠,如墨汁浸透锦缎。顾锦弦一步一步踏过横陈的尸骸,衣摆扫过尚在抽搐的手指,连个眼神都没给那些残破的尸体
这里所有的人都逃不了,整个山里的虫子都被顾锦弦尽数唤来,它们如黑潮般涌过断崖、漫过古松、钻入每一处石缝
别说这个山洞里的人了,就算山里藏着的人都也难逃被啃噬殆尽的命运
“阿爹,你看!”
青梧岭山腰处,墨华年看着不断朝一个地方爬行的虫蚁,指给南明夜看
南明夜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黑线正逆着山势奔涌,仿佛整座青梧岭的泥土都在微微震颤
“是崽崽在召唤万虫!”南明夜眸光骤凛“我们顺着这些虫子的方向走!”
凌雪漪脸色苍白,三人脚下生风掠过嶙峋怪石与腐叶断枝,枯枝在靴底发出刺耳脆响
顾锦弦一步一步走出深洞,脚下群虫翻涌,鲜血从他的肩胛处一滴一滴滑落
他抬袖拭去唇角血迹,仰头看着天际月光,月光如霜,却照不进他眼底半分暖意
山洞外是一处断崖,山洞内,无数残骸躺在血泊之中
顾锦弦歪了歪头,耳畔虫鸣渐歇,唯余风掠过断崖的呜咽,如刀锋刮过嶙峋石壁
随意的坐在了断崖边一块嶙峋青石上,衣袂翻飞如蝶振翅,身边的群虫如潮水般聚拢爬行
他指尖轻叩石面,虫群便如得了号令般静伏不动,月光下,他凝视着高空银月,倏然轻笑
他要死在这里了啊
可他好想见见墨华年,想让他抱抱自己,想听他喊一声“阿锦”
原来人要死的时候,真的舍不得拉心爱的人陪葬啊
他以前觉得自己死了也要拉墨华年一起死,埋也要埋在一起。可如今,他的华年还那么年轻,还没好好过属于他自己的人生啊
顾锦弦看着自己手中的金簪,反手将簪尖抵住心口
把金蛊剜出来,金蛊便还能活,他的华年也能活下去!
金簪刺入寸许,血珠沁出如朱砂点雪
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华年要是没了自己,会不会很难过啊?
“阿锦!!!”
墨华年看着断崖边那抹青色的身影,瞳孔骤然收缩
金簪已没入心口半寸,血迅速洇开如红梅绽裂。墨华年扑过去一把攥住顾锦弦执簪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捏碎骨节
“阿锦,你别动!乖,你别动!”墨华年喉间哽咽,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泣音,却极轻极缓的将金簪一寸寸抽离,血珠顺着他腕骨滑落
“阿锦乖,我来了,不怕啊,我来了”墨华年想将顾锦弦搂在怀中,可顾锦弦身上全是血与伤,他不敢用力,只将人虚虚拢着,指尖颤抖着拭去对方唇边血痕
“华年,你抱抱我吧”顾锦弦轻声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
墨华年喉头一哽,双臂终于收紧,将他冰凉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裹进怀里,下颌抵着他汗湿的额角,颤抖的唇贴着他耳畔“阿锦,我抱着你呢,你别怕,我抱着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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