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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昭昭点头。
“你说的徐姐姐可是孟十三的未婚妻?”
“是。”
“她在哪儿?”孟隐想着至少得告诉她一声孟十三回不来了,让她不要再等了,其他的能关照一些就关照一些。
“没了。”
没了是什么意思?孟隐刚想开口问,看见岳昭昭眼中畜起一层水雾,她就明了了。
没再继续追问,将岳昭昭拥进怀里轻轻拍了拍。
岳昭昭抱住孟隐柔软的腰身一股淡淡的幽香直入心肺,岳昭昭想沉浸其中再也不出来,不过她并不是顾影自怜的人,这样摇尾乞怜她觉得有些丢人,很快就收敛了情绪,抬起头来,“你继续问吧。”
“你跟徐氏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姐姐。”
话刚落音,孟隐一个脑瓜崩弹在她额上,“又撒谎。”
“哎哟。”岳昭昭夸张地捂住了额头,其实并没有多疼,但是孟隐第一次跟她动手,颇有些打情骂俏的愉悦。
“她真是我姐姐,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待我比亲姐姐还好。”岳昭昭连忙解释道:“真的,只是姐妹,其他什么都没有。”
岳昭昭那欲盖弥彰的样子哪能瞒过孟隐去,她眯演看向岳昭昭颇有些玩味地说道:“其他什么都没有的其他指的是什么?”
“就是什么都没有。”
“昭昭,你不老实,徐姐姐之于你就犹如赵雪潇之于我,对不对?”孟隐直白的问道。
“我我没有其实也不算”岳昭昭脑子没孟隐快,半天不知道怎么解释她跟徐姐姐的关系,认也不是,不认的也不是。
孟隐嘴角牵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来,“今晚你别想玩小兔子了。”
说罢快走几步往客栈方向去了,岳昭昭追在孟隐后面,“隐儿,你别生气,也别恨她。”
“我为什么要恨她?”孟隐奇道,她和岳昭昭若非机缘巧合,根本不可能有交集,从前各有各的世界,她跟徐氏更不可能有交集,何谈恨?“我恼的是你现在还不肯坦诚相告。”
“好好好,我说就是了,我是喜欢过徐姐姐,可她一定要等她的十三哥,我只能当妹子。”
孟隐听罢忍不住笑出声来。
“非要把我丢人的丑事问出来,这下你满意了吧?”
“这有什么丢人,喜欢就去追求,求不到也不强求,这不挺好的吗?”孟隐听岳昭昭亲口说出喜欢徐姐姐心中多少有些不是滋味,不过她那点情绪一冒出来就被自己按下去了,跟一个一故之人较劲实在太没德行。
“那你接近我是为了什么?”
这下岳昭昭老实了,“还不都是因为你抓了我,为了脱身呗,后来想看看徐姐姐的十三哥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如果你是那种狂三诈四会欺负徐姐姐那种人,我就趁夜揍你一顿再顺点钱财走人。可是你不打不骂还管吃管住,我舍不得走了。”
“就这样?”孟隐还记得岳昭昭酒后那句“有冤要诉。”
当然不止是这样,岳昭昭起初想借着这个踏板接近孟娘子为徐姐姐伸冤,这条路走不通了,她还考虑过能不能求孟隐帮忙。
起初怕孟隐不会应承,后来怕孟隐为了徐姐姐的事惹麻烦,现在她还多了一重怕。
若是孟隐让她去为赵雪潇涉险,她一定不愿意,还会觉得孟隐把她排在赵雪潇后头。
推己及人,她也不敢跟孟隐提这个要求,要不待孟隐好些再好些,才有脸开口。
岳昭昭顾左右言他,“那你见过孟十三吗?他是什么样的人,他知道徐姐姐在等他吗?”
孟隐也知道岳昭昭还是没把话说完,不过她也不欲逼急了她,只能顺着她的话道:“见过,不过不太熟,长得高大健壮,他若当这个捕头比我强百倍,不善言辞,但做事踏实,或许跟你的徐姐姐还真的是良配。”
一夜无话,五更天过就去了驿站,这一趟收获颇丰,岳昭昭大方地赁了一驾马车,又暖和又舒服。
天色渐明,二人恐赵雪潇要送行,一早就出发了。
刚上车,还没坐稳,冷不丁一个人影闯了进来。
岳昭昭本能地护住孟隐,想也不想一脚朝那人影踹去。
岳昭昭心想在庆州府唯一得罪的就是胡大公子,他现在深陷牢狱应该没本事来寻仇吧。
只是这来人比岳昭昭想得要脆弱,惊叫一声跌落下车。
这一声惊呼却是女子的嗓音,孟隐连忙掀开车帘一看,果然看到一张熟悉的脸,胡文知那双眼睛惊恐无助地看着她。
远处人影绰绰,混杂着叫嚣之声。
孟隐想也没想伸出手来,“快上车。”
胡文知也顾不得许多,借着孟隐的手又攀上了车,孟隐连忙吩咐车夫,“快出城。”
胡文知犹惊魂未定地瑟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脸色苍白。
岳昭昭不明所以地看向孟隐:“你把她带上车做什么?她有家有室,咱们就这么把她带走会不会被告拐带良家女子?”耳濡目染,岳昭昭开始满嘴法度了。
胡文知却惊得不知所措,“孟捕头你带我出城,我避避风头,绝不连累你们。”
孟隐撩开一点窗帘看着身后的人影越来越远,“胡家人在追你?”
“定国公府来人了,我和银子总要交一样给人家的,你说他们会交哪样?”胡文知凄楚地一笑。
这还用说?胡家眼下风雨飘摇,三千两银子和一个不听话的大小姐哪个更重要还用得着说?
若从前只是钱的问题,现在更牵扯出胡家长房这一脉的存亡。
搭上定国公的这门姻亲,胡大公子十有八九能躲过这一场横祸,若得罪了定国公府他只能是在劫难逃了。
所以胡文知非嫁不可。
“那你打算去哪儿?”孟隐问道。
胡文知迷茫的眼神不知道看向何方,“我我也不知道,先带我出城吧,我藏几日,定国公府总不能等我一辈子吧。”
“胡大小姐,你出过城吗?如果你没有落脚地,出了城外头的山匪野兽你如何应对?”
孟隐的担忧不无道理,胡家人满城寻人,想必不会放过每家客栈和驿站。
若胡文知露宿荒野,她能躲得过那几天吗?
岳昭昭却浑不在意,反而津津乐道地传授起经验来,“这还不容易应对,来,我教你几招,在外留宿有句话叫宁宿慌坟不宿古庙,别看到有个遮风避雨的庙就闯进去。那里一般都是歹人出没的地方,你不是道上的人,对不上切口很容易成为肥羊的。
所以找个乱葬岗凑合一晚反而是最安全的,大晚上没人会去那里,运气好还能捡一些供品,连吃饭都解决了。但是现在天寒地冻容易一觉醒不来,趁着天亮多捡些柴火,不仅驱寒还能防野兽。
对了,遇到野兽别急着跑,若是虎狼之类的你跑不过,赶紧找一棵树爬上去,要是山鸡野兔就赶紧追,追上了就改善伙食。”
孟隐无奈地看着一脸认真的岳昭昭,她说的这些哪点儿是胡文知用得着的?不过想到这大约就是岳昭昭从前的生活,孟隐还是有些难过。
胡文知越听身子抖得越厉害,她有限的几次出城都是被一群仆婢前呼后拥地围着去踏青。
那些可怕的凶险之事对她来说只在传闻中,她莫说露宿慌坟,就是睡在自己家中也要丫头值夜。
在外头躲几日似乎也没比嫁给定国公轻松多少。
看着胡文知从一个高傲千金变成受惊的小鸟不过是一夜间的事。
孟隐难免物伤其类,她也曾想过不管不顾地逃出牢笼天高任鸟飞,从未想过一辈子在笼子里的鸟出了笼子之后要怎么活。
若是当初赵雪潇胆大一点真的跑出来了,她能比胡文知做得更好吗?
孟隐也不知道要怎么安置胡文知,真把她扔在荒郊野外不就是间接杀了她,留在城里,胡家那个大火坑正等她跳。
带她走?那也不行,孟隐在衙门里当差,官府一发公函胡文知根本无处遁形,更何况孟隐这个偷来的身份也经不住细查。
非但护不了胡文知,还会祸及自身。
孟隐不是怕事的人,但是也从不做无谓的牺牲。
马车猛地一顿,三人胡乱撞成了一团。
岳昭昭身手敏捷,一下子抱住了孟隐,胡文知却没经历过这种场面,一头撞在车壁上,额角冒出了一个包。
岳昭昭刚要质问车夫怎么驾车的,车外一阵嘈杂,胡文知露出了惊恐的表情,拼命想把自己藏起来。
可马车就这么大的空间,哪里有藏人的地方,只能掩耳盗铃地捂住自己的脸。
孟隐掰过岳昭昭的肩膀让她挡在胡文知身前,自己则掀开车帘跳下了车,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车已行至城门口了。
气势汹汹的来人身着胡家家丁的服制,孟隐一看就知道他们因何而来,“尔等何人?封锁城门是奉了哪家衙门的令?”
孟隐这一遭把胡家人得罪了个遍,所有人都认得她,领头的管家皮笑肉不笑道,“哟,孟捕头,我们哪有权利封锁城门,不过是府里逃了一个丫头,正四下寻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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