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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里面。”方颂年重复了一遍，语气不重，但态度很明显，这不是商量，并且，他对沈未从一而终的称呼非常不满意。

    “沈未。”方颂年叫他的名字，人转过来面对着他，“和我睡一张床让你这么受不了？”

    沈未没接话。

    沈未点头。

    沈未不明白，就是一个留宿住哪儿的问题，方颂年怎么可以那么纠结，一会儿纠结是不是将就，一会儿纠结是不是不想和他一起睡。他一个大老板，睡他那张一米二的床可不是将就了？退一万步讲，他们两个连那种事情都做过了，有什么受不受得了的？

    “我不介意。”

    “那您住不住吧？”

    没了某个不中听的前缀词语，方颂年的嘴角明显上升了两个像素点：“我住哪儿？”

    他不敢想。

    “你睡里面。”说话间，方颂年已经在床边坐下了。

    趁着方颂年去洗漱，沈未跑到房间里把床单换了一套，枕头拍松，还给方颂年找了一套他的睡衣凑合。一边整理，一边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脑胡思乱想。

    方颂年看着他没说话，那目光不轻不重地压在沈未身上像一条看不见的绳子，将人捆得几乎要窒息。

    沈未坐在那里，看着方颂年的侧脸，额头上青筋狂跳：“那您就住下。”

    他除了接受还能怎么办！

    后半句又被掐灭在嗓子里。

    沈未把嘴闭上了，一双眼睛颇为幽怨地盯着他。

    方颂年穿着他的睡衣站在门口，毫不避讳地打量着这个几眼就能看光的房间：看起来像是阳台改造的，半面墙都是窗户，床占了房间的四分之三，衣柜都只能挤在床尾的位置。沈未站在床边，像个等待查房的客房服务员。

    沈未愣了一下：“不，我睡外面，方总您……”

    这张床这么小，和第一次的酒店大床根本没法比。如果方颂年要在这里……

    这人惯是这样，在意的点这么千奇百怪的。

    沈未从了。

    床正上方的墙脚上有一个洞，链接隔壁主卧情侣的空调管。沈未盯着那个洞，忽然想起没有戏拍那些天，洞里传来的……隔壁的声音。

    “沙发。”沈未补充，“我睡沙发，你睡我床。”

    他摇头，否决了方颂年的提议：“您睡床吧，这沙发我来睡。”

    沈未真想给自己两巴掌。

    “你睡沙发？”方颂年的视线转到那张比一米二床铺还小的沙发上，“这儿？”

    “那你去睡床。”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能接吗？他还能怎么接？方颂年今天就是铁了心要跟他睡一张床！铁了心要行驶自己作为金主不可被侵犯的绝对权利！宁愿和他挤在一张一米二小床上也要行驶！

    方颂年转身走回沙发前拿起自己的大衣一下就套上了：“那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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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想，他越发觉得手指僵硬，抓不住被套。

    瞬间，沈未的耳朵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烫了一下，整个人一抖，下意识就要反驳：“我不是——”

    方颂年站起身来走到窗子边上，眼神挂在路面上，那儿已经积了一层很薄的白。

    门外传来浴室门关上的声音，咔哒一声。沈未吓得赶紧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摒弃。

    “方总，”沈未的声音有点哑，“雪那么大，你一个人开车不安全。”

    如果他和方颂年……

    “你的房间？”

    沈未点头。

    可这些话他一个字都不敢说，在喉咙里转了三大三圈，最后变成了一句：“我睡觉不老实。”

    沈未的嘴唇抿着，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手却坚持地拽着人衣服。

    沈未磨磨蹭蹭地洗漱完回来，方颂年已经在床上躺好了。他顺着墙根爬上床，小心翼翼地挤进方颂年和墙之间的空位里，手臂不可避免地蹭到墙面。很凉。

    沈未立刻意识到这人是什么意思：“不是，方总，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未愣了一下，下意识伸手过去，一把把方颂年的大衣下摆给拽住了。方颂年被拽得脚步一顿，低下头来看着那只手：攥得很紧，好像松一点点就会什么都抓不住。

    “这样的天开车确实不太安全。”方颂年说。

    “……”

    这出租屋就三个房间，主卧那对小情侣还没回来，沈诺睡了一间次卧，最后一间是他的，一米二的床，一个人睡刚好，两个人大男人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