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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还犹豫着，可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就算是去新找一个手语翻译也得要时间。索性死马当活马医了。

    一只手被眼前的男人拎着，用尽了力气去扯他手上的银镯子。

    两个人的语气越来越紧绷，几乎要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

    一句话在他的大脑里不住的盘旋，心脏控制不住地狂跳起来。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 沈未急匆匆地哄了两句给方颂年顺毛就闹着要睡觉挂了电话。

    “那个小演员怎么上，她那么点大，又听不懂话的，到时候拍一天出来全是废片，怎么处理？”

    他先是梦见自己整个人飘起来了，顶到天花板上去, 接着天花板也消失了, 他像落了无根的秋叶，飘啊飘飘啊飘，最后被塞进一个孩子的身体里。

    或许是杨姯的出现勾出了大脑深处的那点记忆，又或许是习惯了方颂年的高级三件套, 换回他这粗布的一下习惯不了。

    导演被吓了一跳：“沈未？你就化好妆了？”

    化妆师还是之前眼熟的那个小姑娘，口罩半戴不戴地挂在脸上，沈未困得不行，两个人就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天儿。化到收尾给他上定妆喷雾时，沈未闭着眼，化妆间门开了一条缝，耳朵里不太真切地听见门口有人在说话。

    制片的眉头还皱着：“原先那个翻译昨个儿下楼没注意，把脚扭了，这会已经在医院躺着了，我都琢磨着先把她的戏份往后边儿挪，这不，刘导就是不同意。”

    房间里再度安静下来，可沈未却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 无比清晰。

    “化好了沈老师。”沈未睁开眼睛，化妆师正在整理化妆刷。他听了个大概，在脑子里过了一下今天的剧本。

    沈未抿了抿唇，似乎多纠结似的，好半天才想明白，轻轻开口：“要不，让我试试？”

    可方颂年的话又让他接不上来。

    ……

    好像是导演和制片在因为什么吵架呢。

    正吵得激烈呢，紧挨着的那扇化妆间的门突然被人从里头拉开了。

    天气回暖以后天都亮得早了，他出门算早的了，可到剧组的时候天已经瞧不见一点夜色了。堪堪六点三十过两分钟，片场里人不多，少睡了四十分钟，沈未困得眼皮直打架。

    翻译……

    “今天那场戏必须上，要不然后面的进度都得往后推！”导演的声音有点急。

    才睡着没一会儿, 沈未就做了梦。

    “嗯。”沈未点头，“我会一些手语，基本的沟通没问题。”

    小手小脚的, 不像胖的孩子圆乎乎的。

    似乎没明白一个打车的话题怎么就可以扯到这么远。

    沈未醒的时候，出了一脑门汗，几缕头发湿哒哒的贴着，不舒服极了。

    “一个翻译很难找吗？大学里随便拉一个过来不也能用吗？”

    “实在不行，视频，现场视频，要怎么说，怎么做，让她开着视频来沟通。”导演焦躁地不行。

    他把手机翻出来看了一眼，五点十分。没时间犯困就得收拾收拾出门。

    “我不在你规划的未来里吗？”

    小雨是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姑娘，坐在折叠椅上，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圈圈。因着她听障人士的身份，沈未多少有关注过这个女孩儿，她来剧组的时候不多，有过几次见面，但都只有她一个人，也像今天似的，乖巧地坐在那张椅子上踢腿玩儿，家长啊翻译啊都没见到过。

    他一开始没管，这样的事儿每天都要发生一回，可听着听着，争吵声就大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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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的剧情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定好了的，天气光线全都是算准了的，有些道具布景都是剧组一个接一个的用，推了一个，下次再搭上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就算搭上了，出点什么问题，其他的剧情都得重新拍摄。

    沈未点点头，把刚刚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沈未怔愣住了。

    沈未只穿了一件内搭，头发也刚刚抓好：“导演，你们在说小雨的事儿吗？”

    他们赌不起。

    ……

    今天的戏能用到翻译的是……

    导演和制片的眼神齐刷落在他身上：“你？”

    几个人就一行一起到小雨跟前去了。

    环境很吵, 有女孩的哭声，吱吱哇哇的, 吵得人睁不开眼。

    门口的两人还吵着，语气越来越不松快，像是进了一个死胡同，前后都不算是退路。

    这具身体甚至称得上干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