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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听摸了摸身上的冲锋衣，路过便利店进去买了瓶热水塞包里。

    《囚徒乐园》。

    他身上飘着淡淡的松节油味道，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薄荷烟味。

    上次在照片中看得并不真切，如今看到这幅画的真正面容，虞听的脑海中自动联想到了某些上过新闻的事情。

    正合他意，他今天只想安静地看展，这样的装束说不定可以帮他过滤掉一些不必要的社交。

    虞听踩着湿滑的银杏叶走向江城市立美术馆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在收银台的镜子中，他看见了戴着黑色棒球帽和医用口罩的自己，只露出了一双因为发烧而格外湿润的眼睛。

    虞听今天并不想说话，就没有过去，脚步漂浮地向反方向走了过去。

    好像无论自己是什么糟糕的情绪，对方只是轻轻一抬手，就化作了满室暖阳。

    戴着动物面具的商人们围在拍卖台边，竞拍笼中奄奄一息的珍禽，穿着华服的傀儡的脸上凝固着夸张的笑容。

    殊不知，他这一副模样在祁秉风这里看来，就像是被惹急了的小猫咪用软乎乎的小肉垫给了你一爪子。

    站在人群边缘，虞听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中央展墙上那幅巨作上——

    【无尽凛风】：38度5，忙完就回来休息，听我的话好吗？

    手指无意识地绞缠着耳机线，虞听突然开口问道：

    虞听红唇张合，半晌吐出一个闷闷的“嗯”。

    他用看似不正经的腔调想要逗笑虞听：

    【小鱼钓猫】：好，出门前吃过退烧药，别太担心啦哥哥。

    十月的最后一场雨刚停，城市上空堆积着铅灰色的云层。

    虞听的思绪飘回和祁临对话的那一天，他目光紧盯着面前的这幅画作，尽管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仍旧不由自主地起了一身冷汗。

    一眼就瞧见了场馆中央围观人群最多的那一副画。

    既然割舍不掉这些温暖，那就放任他再多享受一会儿吧。

    “虞先生？又遇见了，看出什么了吗？”

    几乎每张画作前都聚集着一小堆人群，虞听遥遥地看见了于导和林星泽的身影。

    洛凌已经提前到达了美术馆，也在给他发信息让他多穿一些。

    背景的摩天轮轿厢里，隐约可见蜷缩的人形阴影。最令人不安的是画面左下角——

    他们正在看一幅田园主义的画作，似乎在激烈地讨论。

    裤袋里的手机传来特别关系发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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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穿着考究的小丑正从玩偶服口袋里掏出大把钞票，而他的皮鞋正好踩在一只折翼的知更鸟上。

    虞听耳廓泛红，脸上的热意把泪水蒸干，整个人又陷入了一个名叫凛风的甜蜜陷阱中。

    市立美术馆的当代艺术展厅比想象中拥挤。

    他轻笑出声：“宝贝儿，容易掉眼泪对于我来说也是你的可爱之处，并不是缺点。”

    “还真哭了啊宝贝儿，别怕呀。”

    他故意用着很冰冷地语调，似乎是想要引导着对面说出肯定的答案。

    “会觉得我很烦吗？我总是因为一点小事就哭。”

    尽管只有一个字，电话那端的男人还是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别回头”

    祁秉风眉头紧皱，将声音放得更轻：

    就让他再放纵一次吧，虞听想。

    参加画展的老师们他还没来得及挨个学习一遍，就迎来了画展的开幕式。

    三米乘两米的画布上，一个金碧辉煌的游乐园正在举行诡异的庆典。

    骤然间，一道透着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今天的祁临穿着深灰色高领毛衣，右手虎口处还沾着未洗净的群青颜料。

    刺出去的利剑仿佛陷入了温柔的云絮里。

    他拉高深灰色羊绒围巾，喉结在围巾下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重新扬起一个笑，用着平日里软糯的语调：“好。”

    无论如何，这场画展的大部分画家他都已经采访过了素材，他是真的很想在现场观摩一下这些惊世的画作。

    “刚刚就只来得及看见晃的一闪一闪的屏幕，什么都没看见呀，真的。”

    虞听转头，看见祁临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旁。

    听说是上层领导的原因，原本定在十一月的画展突然提前。

    昨晚通宵修改画稿的代价，就是今早醒来时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