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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无双要来了。
旁边立即有人接茬:“那可不嘛?我家那兔崽子要是这么争气,坐我头上吃饭都行!”
他沉默地深吸一口烟,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对,他妈妈生完无双就去世了。”
虞听缓缓后退,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般悄无声息地撤离。
虞德坚的眉头舒展开来,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虞德坚的声音突然轻了八度,尾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喂,无双?”
走廊尽头的应急指示灯泛着幽幽绿光,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锁在储物间的夜晚,从门缝里窥见的,也是这般冰冷的微光。
“老虞,你这儿子是真孝顺,还专门打电话关心你。”
虞听的睫毛轻轻颤动,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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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这个曾经对他拳脚相加的男人,正为了虞无双的学费在工地上挥汗如雨。
京市。
围观的工人们交换着打趣的眼神。
虞德坚笑得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眼角的皱纹层层叠叠,像是干涸河床上龟裂的纹路。
虞德坚对周围的调笑充耳不闻,转身用布满老茧的手掌虚掩着话筒,声音又柔了三分:
空气突然凝固。
虞听的心脏猛地揪紧,这是他从未听过的温柔语气。
“京市冬天风大,你得多带几件厚衣服对,对,爸到时候去车站接你”
十二岁时,他举着满分的成绩单回家,却只换来父亲冷漠的一瞥:“有本事跟你弟弟比”;
虞听退到阴影里。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却感觉不到疼痛。
他花了十年时间逃离那个家,靠无数个兼职熬过大学,才勉强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
回到餐厅时,他发现面前的餐盘已经被换成了甜点——
而虞无双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轻易得到他拼尽全力也得不到的一切。
“嗯,爸在工地呢不累不累,你专心学习就成钱的事你别操心,爸这个月加班多,够用”
虞德坚手忙脚乱地在沾满水泥灰的工装裤上擦了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台屏幕碎裂的老年机。
虞听盯着那块精致的甜点,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阴影中的虞听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
虞德坚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刺破嘈杂。
“怎么去这么久?”
虞德坚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露出罕见的笑容:
理智叫嚣着离开,双腿却像灌了铅,将他的身影牢牢钉在这方猩红的地毯上。
一块精致的提拉米苏,上面点缀着薄荷叶和蓝莓。
祁秉风转过头,却在看清虞听苍白的脸色后皱起眉头,“宝贝儿?怎么了?”
一个叼着烟的中年汉子压低声音调侃:
一向如此的不是吗?
一群人还在吵闹地拌嘴,温暖的灯光洒下来,像是一个隔离了世界的巨大的暖房。
现在,连这最后的净土都要被侵占了。
电话挂断后,工人们又围了上来。
“那可不!无双从小就懂事,从来不让我操心。”
虞听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发现自己的指尖正在微微痉挛。
八岁那年,他不小心打翻虞无双的奶粉,虞德坚的皮鞋狠狠踹在他肚子上,他蜷缩在厨房角落疼到干呕;
“老虞这语气,跟伺候祖宗似的。”
“你家就这一个孩子吗?”有人随口问道。
多么熟悉的回答啊,仿佛他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当看清来电显示时,那张沟壑纵横的脸瞬间柔软得不可思议,连带着整个佝偻的身躯都舒展开来。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少年清亮的嗓音。
十八岁那年,当他颤抖着双手递上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虞德坚当着他的面将纸张撕得粉碎:“你也配上大学?早点滚出去打工!”
“没事。”
他早就习惯了,他是那个家多余的人物。
他顿了顿,突然急切地补充:“你可别学人家偷偷打工啊!爸能养活你,没事就在家看看电视放松一下”
墙纸的纹理硌着他的后背,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突然鲜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