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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真到了这儿,他甚至不觉得自己有多少波澜。



    原来真就这么死了啊。



    愚人节那天死了,怎么想都觉得可笑。



    听那几天送葬的人说,江律他妈有严重的心理疾病。



    那样子似乎是在确认自己真的没找错。



    冲到一处下坡时,红色的塑料袋被风吹得鼓起,如一面旗帜,猎猎作响。



    晦气。



    江律全程蹲在原地,挡着风。



    葬在这的人是他父母。



    听他说,二人在福利院相识,结伴着长大,算是半个亲人。



    摸遍祖宗十八代,江律头上的那两位老子除了这位舅舅以外,再没给他留下任何的亲戚。



    夏景程,名义上是自己母亲的哥哥,但却无血缘关系。



    有的时候江律也会想,是不是他爹干的龌龊事儿太多,遭报应了,才会落得个家破人亡的结局。



    尽管不是亲舅舅,但总归比没有要强。



    门口看门的大爷还在扫地。



    但有的时候江律也好奇,怎么报应全遭到他身上了。



    大爷轻叹一气,转头干自己的事情去了。



    他不算熟练地找到了父母的墓,停在原地,眼睫垂下,一动不动。



    再一看,少年便蹲下身去,看不见了。



    备注很简单,夏律师。



    江律接通了电话,礼貌的冲着电话那头喊了声:“夏叔叔。”



    隔了好半会儿,才把袋子中的东西拿出来,又从兜里摸出来了个打火机。



    做完这些,江律拍了拍膝盖上沾着的灰,把红色的塑料袋揣进口袋。



    江奇安,许寻念。



    毕竟,按照那些书上讲的人生大道理来讲,活着就有无限可能。



    但是在许寻念出嫁后,他们也再没有联系过。



    江律算个意外。



    不是么?



    夏景程的声音同他们初见那般一样温和:“小律啊,我和你蓝阿姨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到肆垵了,你东西收拾完了么?”



    更可笑的是,两人除了一段惊心动魄的故事之外,什么都没给这个命苦的少年留下。



    江律本以为这次来好歹会流两滴泪,哪怕只是做做样子呢?



    他和许寻念并非亲生兄妹,相互扶持着长大,却在许寻念嫁人后发生分歧,分道扬镳。



    绕出七拐八转的小巷子,走过了几家关门的商铺。



    到了。



    从出生那年起,大爷便待在肆垵这座小镇,如今垂暮之年,他依旧守着这一方孤魂野鬼。



    原来那两个疯子真的就这么死了啊。



    夏景程听着电话那头的回应,一时间竟然有些语塞,不知要再说什么再去安慰他。



    江律这样想着,感受到兜里的手机发出嘟嘟的震动,下意识的摸出,看到了上面的来电显示。



    这世间命苦之人太多,他觉得那少年暂且能算一个,就是希望他能别自暴自弃。



    江律手上提着个通红的塑料袋,里面装了几把黄纸,随手塞了几个快坏掉的苹果,关上家门。



    他在心里又默念了三遍这两个名字,似乎是怕忘掉。



    他把自己那辆破的不成样子的单车推出来,动作熟练上车,骑出了破小区的大门。



    草草的烧了几张纸,等到火星大了点,才把苹果扔进火堆里。



    那大爷遥望着少年远去,那瘦削的背影在某处墓碑前站定,如同一棵木讷的树。



    目光从灭掉的火上,烧焦的苹果上,又慢慢挪到那墓碑上刻着的字。



    江律垂下眼,任凭电话的提示音响了会。



    四月的第一天,发了病,失手把他爸杀了,清醒过来时生不如死,拿着刀往自己心窝里狠狠捅了好几刀,也跟着去了。



    当时整个房间溅的全都是血,触目惊心。



    十年不见,再听见对方的消息便是死讯,悔不当初的情绪如潮水般吞噬了夏景程。

    江律却对这样的目光毫无反应。



    他见过来来往往的人,各形各色,却很少能够有让他印象深刻的。



    他随手把他的破车子支在一旁,取下红袋子,沿着墓园的大门往里走。



    他又最后看了一眼那张合照,权当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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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律轻轻嗯了声。



    初春的冷风打在脸上,江律却像没有丝毫反应一样,然后便是极为枯燥的,登车,爬坡。



    不知是根本没发现,还是太熟悉,因而习以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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