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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复言愣了一下：&ldo;倒也可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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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青鱼的脊背深青，沉郁扎实，往腹部一路渐变成青灰再泛出银白，鱼鳍边缘带着一抹极淡的赭石色，像是夕阳余晖扫过水面的那一瞬间。

    谁知道许复言听完后却连连摆手。

    谭越倒是从不担心，这几分钟鱼就咽气。

    直播间里，尖叫声不断。

    谭越心里&ldo;咯噔&rdo;一下，再开口的时候小心许多。

    &ldo;来，老师，那我们就聊聊，这个合同怎么签吧……&rdo;

    他刷得不慢，但很稳，很轻，每一笔都顺着鳞片的生长方向走。

    【啊啊啊啊啊啊!】

    &ldo;这个对味了。&rdo;他指着鱼眼的位置，&ldo;这鱼像是在瞪我。&rdo;

    谭越和张亮，接连说着：&ldo;漂亮。&rdo;&ldo;好看。&rdo;&ldo;满分。&rdo;

    那十秒里，屋里安静得能听见颜料在宣纸纤维间缓慢浸润的细微声响。

    安国泰这回没有质疑了，点头的速度很快：&ldo;行行行，你慢慢来，有把握了再动手也可以。&rdo;

    记得过去钓场上了大鱼后，不是合照就在合照的路上，哪条鱼不折腾个分钟啊，放回鱼护里都活的好好的。

    从鱼头开始，用手掌均匀地向下按压。

    许复言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推了推眼镜：&ldo;安总满意的话，我再把颜色层次调细一些。后面那条112的，争取比这张更好。&rdo;

    先用干毛巾吸去鱼身表面的水珠，然后他拿起一支小号的排刷，蘸了最深的那一碟石青色，开始从鱼脊处下笔。

    将宣纸和鱼身之间的空气一点点排出去，直到纸面完全贴合鱼体。

    【活了一样，太美了，老师颜色调的漂亮!】

    张亮说：&ldo;我直播间里的粉丝，很多都希望买老师的作品，老师会答应吗?&rdo;

    谭越收回目光，看着桌子上那张刚刚出炉的彩色鱼拓，心里活络了起来。

    谭越笑了。

    &ldo;鱼坚强&rdo;在水里游的开心，还去挑衅112，被112一摆头，给撞走了。

    【和我想的不一样，原来不是黑色的遗照?】

    先中间，后两侧。

    没有一片鳞片是同样的颜色，就像没有一片树叶是同样的绿。

    【美炸!】

    别的地方的鱼不知道，但他这里的鱼都挺坚强。

    笑的像他当年追初恋的时候，目光热切。

    安国泰不知道什么来了，凑近了看那张鱼拓，足足看了十几秒，然后发出一声闷闷的&ldo;嚯&rdo;。

    从这里能看出来，许复言确实有足够的经验，师承正统。

    停顿了大约十秒。

    &ldo;许老师，&rdo;谭越开口，&ldo;如果钓场的客人钓到心仪的鱼，想请您现场拓印一张带回去，你愿意接这种活儿吗?&rdo;

    这鱼回到水里，身体歪着，好像要翻肚皮了似的，张亮刚想说什么，72的鱼尾巴猛地一摆，&ldo;嗖&rdo;的串了出去，活力十足。

    纸上浮着一尾大青鱼。

    谭越想的是许复言直接入驻钓场，每天工作就是给钓鱼佬鱼拓，接网上的鱼拓订单。谭越这边出场地，出渠道，许复言负责手艺和材料，最后收入五五分账。

    他学这门手艺，不就是为了赚钱生活，没什么不能答应的。

    许复言今天经历的事，都超出他的认知，反应也变得慢了：&ldo;呃，这个，可，可以吧。&rdo;

    许复言在铺纸之前，先用极细的笔蘸了藤黄和淡墨，在鱼眼的位置勾了两笔。

    这才取出一张裁好的宣纸，小心地覆盖在鱼身上。

    调好色，他重新走到鱼缸前，将那条处于低温休眠状态的大青鱼小心捞出，平放在铺了软布的工作台上。

    刷完底色，他没有急着铺纸，而是等了几秒，让颜料微微吃进鳞片的缝隙里。

    此刻那鱼眼在纸上微微发亮，带着一点湿润的活气，竟然像是在看着自己。

    然后他揭开了宣纸。

    这边谭越已经和张亮一起，将72送回满氧的鱼缸里。

    谭越心里要乐开花了。

    脊背最深处用最深色，然后往体侧过渡时换成稍浅的青灰，再往腹部换成一抹极淡的淡墨调石绿。鱼鳍的边缘处，他用细笔蘸了赭石色，沿着鳍脉轻轻勾勒一圈。

    最妙的是鱼眼。

    嘿嘿嘿，这非遗签约，比想象来的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