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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沛蹲到刘贤旁边检查，“嗯，心率有点快，不过扛得住，还能再打一轮。”

    正常的手段解决不了他，那他只能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了。

    “霍、霍砚……深……！”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去。

    闻沛掏出一份文件，蹲在刘贤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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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沛走在他侧后方，终于忍不住开口。

    月光照在那张年轻而英俊的脸上，可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活人该有的温度，霍砚深站在阴影和灯光的交界处，眼底毫无波澜。

    霍砚深往舱门走去。

    刘贤蜷缩在甲板上，浑身是血，瞳孔涣散得厉害，他的手指无意识的在甲板上抓挠，指甲已经劈了两道，但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

    “闻沛。”

    ——坟里爬出来的恶鬼，就是这个样子。

    “霍砚深，我说句不太合时宜的，你前阵子不是费了好大功夫，到处收集这老畜生的黑历史，摆明了是要走正经路子打官司把人送进去吗？怎么今天突然就……”

    他得赶紧回去，万一沈泠醒了发现他不在…

    “好像确实有点不行了，再打下去可能没法盖章签字了。”

    霍砚深脚步未停，“他过分了。”

    那是几十道被甲板磨破的擦伤、被拳头砸开的淤肿、被皮鞋踢出的裂口，全部浸泡在浓盐水里，每一处都在疯狂地尖叫。

    舱门在身后合上，嚎叫声被隔绝在外，走廊里骤然安静下来。

    刘贤仰着头，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脸上分不清是海水还是眼泪，整张脸扭曲得几乎认不出原来的轮廓。

    霍砚深拐过走廊转角，脚步忽然钉在原地。

    霍砚深，“那先停手。”

    可没有办法，游艇明天就会驶出公海，霍砚深必须抓住今天晚上的最后时机。他只能等沈泠睡沉了之后，悄无声息的出门。

    那双眼睛在走廊灯光下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水雾，却掩不住底下翻涌的急切。

    刘贤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闻沛把文件收起来，他站起身，正要把笔也收走，却见霍砚深依旧站在原地，垂眼看着甲板上那团蜷缩的人影，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保镖立刻退开。

    保镖的拳头裹挟着风声再次砸下，刘贤的嚎叫瞬间被击碎，化作断续的抽气声，像一只被碾断脊梁的老鼠。

    “不——别——！”

    刘贤忽然想起小时候，在乡下外婆家，村里的老人摇着蒲扇讲过的那些故事。

    走廊尽头的拐角处站着一个人。

    霍砚深朝船舷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拖过去。”

    “明白，霍总。”

    霍砚深走在前面，走廊壁灯光线暖黄，却驱不散他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冷意。

    又过了一会儿，闻沛再次蹲下来检查。

    沈泠的鼻子很灵，而且他今天情绪一直不稳定，刚开始甚至稍微离开一下就颤，上厕所都要他抱着。霍砚深哄了快两个小时，又把人圈在怀里拍了好久，才终于把人哄睡着。

    霍砚深啧了一声。

    从沈泠这些天的呓语里，他大概拼出了七八分。

    霍砚深站在船舷边，“再泡一会儿吧。”

    “刘教授，这里按一个手印，”闻沛用哄小孩的语气说，指了指签名栏旁边的空白处，“对，就是这里。好棒。”

    身上沾了血腥气，他在心里盘算着，他要先冲个澡，把这身西装换掉，甲板上站了那么久，海风把盐腥气和血腥气搅在一起，全黏在了布料上。

    保镖架起刘贤的胳膊，把他拖到船舷边。刘贤的意识已经有些涣散，直到背部抵上冰凉的金属栏杆，他才猛地一个激灵，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

    又是一声沉闷的落水声。

    他的头发翘着一撮，一看就是从床上刚爬起来没来得及整理，脸颊上还压着一道淡淡的枕头印。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应了一声，语调轻快：“好嘞。”

    沈泠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睡袍，睡袍袖子长出一截，把那双手笼得只露出几根指尖，揪着前襟。

    前世他死后，刘贤又开始不安生，沈泠反抗时刺伤了他的门生，从此落下了阴影。

    全身的伤口在接触海水的瞬间，像被同时点着了。

    刘贤的手抖的几乎握不住笔，但还是在签名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霍砚深朝旁边的男人看了眼，“给他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