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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朝。”时缚走到床边,伸手用指尖蹭了蹭傅时的脸颊:“再睡一会儿,睡醒我便会回来。”



    傅时哼唧一声,搂紧了小时:“爱。”



    “嗯,爱你。”时缚笑起来,他俯身亲在傅时的额头上:“睡吧。”



    “拿个,暖手的。”傅时不放心的叮嘱:“别冷。”



    时缚应了一声,等到傅时呼吸再次变得平稳这才起身。



    他朝着绯鸟伸出手:“手炉。”



    绯鸟连忙把准备了五年都没用过一次的手炉递给自家主子,要不是主子还在这儿,她都想翻白眼了。



    哦,她追在主子屁股后面苦口婆心的说了五年带个手炉吧,带个手炉吧,主子嫌她吵,结果世子爷只一句话,主子就改性了。



    绯鸟她啊,有点不服呢。



    可也没有办法,只能恭送主子出门,跟青鸟一起去敲打下人。



    马车之上早就摆好了暖炉,炉火正旺,将整个车厢都烘的十分温暖,可时缚还是感觉冷。



    这才刚出门就有些想青年,一向没有牵挂的九千岁有些无奈。



    马车缓缓动起来,时缚一点都不担心自己迟了早朝会出事,只是想着中午该跟青年吃些什么好。



    基本上没有口腹之欲的九千岁想了想,终于想到了一些特色菜,他道:“素律,一会儿去八宝阁定一道玲珑鸭,再有什么特色菜也定一下,厨房昨日做的点心不错,让他们备上一些。”



    “是。”素律应道,又能听出时缚还有话没说便主动问:“主子还有什么吩咐?”



    “去楼阁送封信给周言,让他快些回京,就说我有急事。”时缚满意于素律的细心:“下午起你便跟着阿时吧,保护好他。”



    素律想起了挣脱铁链把朱律按在地上摩擦的傅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应了一声是。



    他保护傅时?啊?就他?



    朱律都能被傅时按着打,那被朱律按着打的他算什么?他也就跑得快了。



    朱律死死憋笑,不让自己笑出声。



    马车晃晃悠悠进入宫门,按理说普通官员到这儿就得下来步行,可时缚并不普通,没人敢让他下马车走去金銮殿,哪怕是圣上也不行。



    得到时缚进宫的消息,徐海连滚带爬的踉跄跑进金銮殿,在当今圣上赵琰的耳边小声耳语了几句,赵琰原本笑着的模样迅速消失。



    不等他准备一下,门外就有太监高声喊九千岁到。



    身披大氅的高大男子迈步走进金銮殿,他气定神闲,丝毫不管其他人的神色径直带着苍灵与朱律走到皇位之下的太师椅落座。



    黑色大氅一去,红色的蟒袍一览无余,尽显贵气,也将时缚那苍白的脸色衬的更加白。



    他斜靠在太师椅之上,看着手里小巧的手炉漫不经心道:“继续。”



    九千岁发话,朝会这才继续,当真是无法无天,甚至踩在了天子头上。



    可时缚就是有这个底气,赵琰手里有国玺兵符又如何?



    早年是他带着百万大军压境夺回那些失去的领土,那些将士看的从来都不是兵符,他们只认时缚。



    至于国玺,审理各种重大的事情时,赵琰可不敢不过问他就直接印玺。



    当然,除非赵琰不想要这条命了,否则赵琰一定会过问时缚。



    30多岁的人,天天被他压一头,时缚都替他可悲。



    是,这个皇位赵琰是抢了,可他又得到了什么呢。



    可笑至极。



    朝会在时缚到了之后有些安静,在赵琰几多示意之下安国侯这才眼睛一闭大步迈出,直接朝着时缚就跪下了下去。



    他满口皆是自己教子无方,又道与自家夫人就生了这么一个儿子,想请时缚留傅时一命,到最后甚至想用自己的命去换傅时一命。



    时缚点头,他的指尖点点手炉笑道:“那便恭送安国侯。”



    安国侯愣在原地,死也不是,不死也不是,只能再次哭嚎出声。



    “啧。”时缚不耐皱眉,瞥了一眼朱律:“去,送送安国侯。”



    眼看朱律真的要动,知道朱律手段的安国侯大喊一声,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时缚更加不耐:“无趣。”



    他在朝堂之上大杀四方,吓晕了安国侯又开始跟赵琰打转,傅时才刚醒。



    小时又要舔他,傅时连忙拉过被子遮住了自己的头。



    他推了推豹子,想把小时赶下去:“别闹,你这舔一下我真的会死。”



    小时嘤了几声,有些可怜兮兮。



    “不准就是不准。”傅时又往被子里躲了躲,他伸了个懒腰:“有人吗?”



    绯鸟闻声上前问:“世子有什么吩咐?”



    “起床。”傅时从床上坐起来,他打了个哈欠:“你家主子还没回来?”



    青鸟还未从绣春楼回来,绯鸟打着商量开口:“主子还在上朝呢,世子要不您再躺一会儿吧?青鸟马上就回,主子的衣服都无趣的紧,您就该穿明艳的颜色,好看。”



    傅时笑起来,他问:“叫什么?”



    “属下绯鸟,擅毒。”绯鸟也笑起来,给傅时行了一礼:“绯鸟给您摆上小桌,您先吃一些点心,用碗银耳粥可好?”



    这话换时缚听了一定会罚绯鸟半年俸禄,居然敢对主子指手画脚,可是傅时不是时缚,他骨子还是人人平等,只觉得绯鸟处处为他考虑便应了下来。



    绯鸟瞬间倒戈傅时。



    呜呜呜!小主子好好说话!好温柔!好可爱!她想跟小主子一辈子!



    将我杀死在黎明之前6·我不听



    早就准备好的点心很快摆好,银耳粥装在青瓷碗里,看上去晶莹剔透,让人很有食欲。



    傅时只尝了一口银耳粥眼前便猛的一亮。



    甜滋滋的,超好喝,是他会喜欢的东西。



    他一边喝一边跟绯鸟聊天,问的都是时缚的事情。



    绯鸟本不该在背后议论自家主子,可她面前的可是小主子啊,再说了,主子又没说什么都不能告诉小主子,绯鸟便将能告诉傅时的都告诉了他。



    就比如她跟苍灵几人追在时缚屁股后面劝了五年让时缚拿一个手炉,时缚就是不听,还嫌他们烦,罚他们俸禄。



    还比如傅时没来之前时缚真的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冬日里经常嫌暖炉有味道,非让他们撤出去。



    “那可是上好的金丝炭,根本就没什么味道。”绯鸟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们都知道,主子在想什么,所以小主、世子爷您一定要劝劝主子啊。”



    傅时听的有些头大。



    这听起来怎么像是直接倒了过来,想当年那可都是时缚追在他身后替他照料身体,让他好好对待自己。



    现下好了,身份突然倒过来变成他要紧盯着时缚,不过傅时不会拒绝。



    他心底还有一种直觉,或许根本都不用他管,只要他在这里,时缚就能把他自己照顾好,因为有他在,时缚想留住他就得活下去。



    小时鼻子耸动了一下,像是察觉到傅时情绪的低落用鼻子拱了拱傅时。



    “我没事。”傅时揉了揉花豹的脑袋:“只是在想真是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



    “逍遥跟您可真是亲近。”绯鸟突然开口感叹:“它可不曾这么对待过主子呢。”



    傅时眨眨眼:“真的?”



    绯鸟肯定道:“真的,莫说亲近了,主子平日里都是摸不到逍遥呢。”



    傅时乐了。



    小时在这里不叫小时,有了另一个名字,逍遥。



    听起来很肆意潇洒,现在看来的确是这样,傅时有些欣慰。



    他还算喜欢这个补偿。



    既然死不了那还死什么,他一向看得开。



    再说,好不容易能抓到时缚的人,他才不放手。



    傅时想着,他捻起一块点心放进嘴里。



    死亡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好像迎接了死亡就能洗刷那些不堪入目的过去,以及身上每一寸无法愈合的伤疤。



    曾几何时,他直接捏碎1号机,当着沈祝的面吞下内核,那个时候他抱着他不痛快苟系统也不能痛快的心思,想让苟系统气死。



    可后来就是这个小小的分号机用一句它不想死拖住了他赴死的步伐。



    在傅时跟1号机相伴的四年里,他远离那些恶心的过去,也渐渐找回一些理智。



    可他还是想死。



    所以不管谁劝都没用,哪怕是升难成也绊不住他半分步伐,他将死亡当成了新生。



    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他这个人啊,在真正迎接死亡的时候居然会想到下辈子,然后这个下辈子就来的这样快。



    曾经的种种不再折磨傅时,却也立在他的心间,只不过占比好像没不再多,死亡或许真带给了他新生。



    他现下只想对时缚好,就像时缚对他好一样。



    既然贯穿心脉他都活了下来,那他就顺了贼老天的愿活下去,毕竟他已经尝试过死亡,可连死亡都无法将他彻底带走,不如及时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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