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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开这些,在召唤师和涅格罗的正面战场,两者的你来我往却又跟养护所一帮小孩子打架没什么区别。
涅格罗丢来一块石头,召唤师还回去并多丢了一块。
投掷战在足以构成伤害的巨石纷纷落入湖泊告一段落。涅格罗发出一声可怖的喑哑嘶吼,四肢着地弓起脊背,接着吼叫化为沉闷低沉的哼唱。
牠在吟唱咒语。安摩尔听得出来。
那种抑扬顿挫的腔调将会唤起超然之力,克里比如何命名这种行为不重要,但安摩尔熟知语言的力量。
语言——当灵魂未能与世界仅凭意识调谐,它是唤醒构成世界的元素之力的关键。远古神明命名了每一种元素,把无色无形的元素用具体的文字框定形象。
持续的颤音召来它们,婉转的上扬音指引方向,最后,一个单音节重音将使元素完全释放。
骸骨墙,不止是骨骼碎片,藤蔓和巨树也在涅格罗身侧合拢成形。
召唤师仰望着那只由元素构成的新的涅格罗,牠拦截了每一条逃生的出路,但召唤师也没想过要逃走。
于她而言,这一切经历是必然宿命。
“这里是我的!”涅格罗口吐通用语,“你休想夺走!”
召唤师的身形倏然间也变得高大,安摩尔怀疑那或许只是一种臆想,她始终觉得没有斐兰-林德打不败的敌人,也没有她突破不了的战局。
斐兰-林德的投影洒在湖泊上,法杖那颗煜煜生辉的宝石反射出不亚于日头的强光。
受那刺痛眼球的光亮所慑,安摩尔不自觉地眨了眨眼,她的夜视能力对光更敏感。
她睁开眼睛,看到碎石形成的涅格罗轰然消散,召唤师往后方退去,那里——是碎片形成的陷阱。
斐兰-林德理应知道后方有陷阱,她能退的地方只有安摩尔藏身的壁龛区域。她只要往这里来,就能躲开那根根竖立、闪烁着金属色泽的骨刺。
她能躲开。
安摩尔满心以为她能躲开。
但斐兰-林德犹豫了一下,她还回头张望了安摩尔一眼,看她忠实的仆从是不是乖巧地躲在安全角里。然后她被涅格罗一把捞在手里。
狨猴是一尊活着的金色魔王,面部泛起古怪的笑容。
涅格罗张开嘴,斐兰毫不畏惧地竖起法杖,它肯定不大不小正好卡在狨猴上下颚之间,能为召唤师争取珍贵的逃生机会。
不,没有。
法杖被涅格罗吞了下去,仿佛那是一只小芭蕉。牠咀嚼了两下,然后把召唤师递进口中。
一定是召唤师的战术。
安摩尔暗自祈祷。
她感觉到控制权正在松动,召唤师如果要专心致志对付涅格罗的话,不免厚此薄彼,难以一心两用。
这点她猜对了。
在即将落入猴口,召唤师喊出一声太古语,安摩尔未能听清楚那是什么。历史风云变幻,看来古龙语作为咒术要素之前,控法者用的是太古语。
冰刃从天而降,削中了涅格罗的右爪。狨猴松开爪子,召唤师直直坠落,她闭着眼睛,安摩尔看得很清楚。
她什么也没想,没想过那瞬间控制权的恢复是召唤师失去神智还是有意而为。
安摩尔用从来不曾放松过的训练,为双手和双腿灌注了力量。
她接住了斐兰-林德。
召唤师面色惨白,下唇被自己咬出好几道血痕,往外渗着鲜血。
虽然安摩尔主观上将战斗的过程渲染得滑稽有趣,可实际上,睁开眼睛看看吧,一片狼藉。涅格罗亲手筑成的骨墙被牠自己摧毁,魔湖上漂浮着一层枯枝、枯骨、撕碎的叶子,浑浊不堪。
精美的雕像也断成几截,湖水被迫泛滥,吞没了周围的溪流,这地方成了孤岛。
涅格罗咆哮着,摇晃着躯体寻找伤害牠的罪魁祸首。牠举起一支鲸骨磨成的长戈——不久之前,它还是海神涅索翁的武器。
召唤师猛地睁开眼,从安摩尔怀里翻身出去,嘀咕着“对,就这样”。又一道冰刃划破虚空,切中涅格罗的伤口,彻底砍掉牠的右前爪。
涅格罗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
一百多年过去,这座岛上本应只有牠一只生灵,牠孤独地和枯骨作伴,用尸体画地为牢。
可突然间,牠的领土被人进犯,对方不顾一切地置牠于死地。牠怎么可能容忍此等冒犯。
涅格罗扑上来时,召唤师再度推开安摩尔,动用指令让她去躲好。
那只法杖从狨猴的腹部钻出来,回到召唤师手中,她扶着它站起身,然后在一次停顿之后,大片白光笼罩在湖面上,笼罩着狨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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