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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景天披头散发,散发着久久未洗的臭味,那种臭气当白峻波拿着篦子站到他身后时,抵达了顶峰,白峻波坚持不到两息迅速被破防:“呕……”
再梳两下:“呕——”
游景天脸皮再厚也禁不住,恼羞成怒:“梳不梳!不梳我自己来!”
“梳……呕,呃!等下……等我去打盆水,弄块湿毛巾,呕,呃!我自己用,不放你头上。”
游景天抿着嘴没说什么,白峻波捂着嘴去打了个水,毛巾浸湿,折叠两层,用绳子绑着捂在鼻子上。
有毛巾阻隔,白峻波好受不少,开始为游景天篦头发,一点点梳顺,梳得雪花纷纷,沾得满手油腥,洗刷两次,很快一盆水发黄,密密的篦子几乎被塞住,不得不换了一盆水。
白峻波很快发现,篦子第一次清洗沾了水,游景天本能地按住椅子扶手似乎想站起来,很快坐回去了,第二次清洗篦子,水沾湿了他的头皮,他没动。
他不是不能接触水,但是他事前又说得那么狠,不许水沾上他的头发,这背后莫非有什么故事?
破旧除结
换了六盆水, 折腾到半夜,终于把游景天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梳理顺畅了,灯火昏黄, 即便如此椅子下一片花白对比得仍旧突兀。白峻波熬得太晚哈欠连连, 没心思仔细观察自己的劳动成果, 草草把白地扫了一下,倒头便睡。
游景天走到阳台上透气,摸了下自己的头发, 油乎乎的, 梳得根根分明,顺滑无比, 沾了一手头油,他手伸进水桶, 洗了半天才洗脱黏腻的手感。
得亏他能梳得那么顺……游景天嘀嘀咕咕,感觉说不上好,也谈不上坏。
次日白峻波一早醒来, 出去透了口气, 回来仍能明显分辨出气味的异常。毕竟游景天只是梳顺了头发而已, 真要彻底解决气味根源,非洗不可。
今天要上课, 就晚上有点时间,得想法说服让他乖乖洗头……白峻波收拾好书本通行证等物, 仔细看学院地图规划路线, 早点去吃饭,然后教室坐着。
游景天稍晚些起来:“要去上课了啊?”
“嗯。”白峻波记下路线, 抱着书,关门, 砰。
游景天登上青碑,学分早够了,上不上课无所谓。他躺下来,头发蹭到胳膊,黏黏腻腻的感觉回来了,明明是习以为常的事,此刻却变得不舒服起来。
他侧过身,枕巾上泛黄的痕迹不可避免地映入眼帘,昨天才换的新枕头和新枕巾,刚铺上来的时候还有熏香的气息,现在啥也没了,沾染散发着与他头发一致的难闻的味道。
游景天莫名觉得烦躁起来,下意识地挠头,又沾了一手油乎乎的,雪花纷纷落下,他泄气地去洗手,回来打坐,即便他心绪烦躁,但他天赋异禀,修炼还是很快进入了状态。
书院占据了云海郡城最好的一块洞天福地,灵气比其他地方更加充沛,得天独厚。白峻波自然能体会到环境改变的好处,精神振奋,愈发觉得来书院学习的决定无比正确。
老师讲课略有口音,不过听着没有大碍,同学基本全是同龄人,没几个大富大贵之辈,很容易聊到一块去,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就是回去仍要面对缭绕着臭味的宿舍。
下课他书院内的百货铺子买了三块洗头用的猪苓皂块,揣兜里备着,上食堂吃饭。中午有半个时辰左右的休息时间,趁这个空闲他兴致勃勃地四处溜达,首先去了范师兄谈起过的七虹试炼,青碑上的“游景天”分外显眼。
这样的天才少年,为何会这么邋遢啊,他的家人不管他吗?
按下心中疑惑,他四处游逛,快到上课的时候赶着去上课,入学的第一天满是新鲜与充足。
傍晚回来,游景天仍在打坐,白峻波没打扰他,先把自己的事做了,开窗通风,顺便把泛黄的枕巾拉走再洗一次。
游景天睁开眼:“干什么?”
“洗枕巾啊。”
“昨天才铺的!”
“可是它脏了。”
游景天欲言又止,无法反驳,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他把枕巾拿走清洗,好似被人扇了一巴掌一样,脸颊火辣辣地难受。
妈的!
刚弄脏的枕巾不难清洗,白峻波晾好枕巾,回来坐下,遥遥对视,大眼瞪小眼。
“我还有一条枕巾,不过是冬天铺的,有绒,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帮你铺上。”
游景天目光游离:“我不需要枕巾了,你自己铺着吧。”
“那不行,没枕巾隔着,枕头脏了不好洗。”
游景天一时气结:“你成心气我的吧!”
“我在说事实啊。”
游景天简直要疯了:“你想要我洗头就直说!”
“相比让你老实洗头,我更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洗头。”白峻波露出好奇的神色,“能告诉我原因吗?总不可能因为你天生不爱洗头吧?”
游景天脸庞抽搐:“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白峻波摸了摸口袋里猪苓皂块,普通的猪苓皂添加便宜的香末,有股淡淡的香气:“你不告诉我可以,那你可以洗头吗?”
游景天冷哼:“就知道你想说这个!”
“你不洗?”
“不洗!”游景天昂着头,白峻波叹了口气:“那我明天帮你洗洗枕头。”
游景天一听脾气就上来了,刚欲发火,却见白峻波搬着凳子坐在走廊,就着屋内的光看书。
他一气之下,“啪”,把灯关了。
白峻波自己点了个明光术,照着看。
这下游景天无可奈何,生了一肚子闷气,在黑暗中枯坐半晌,心里一遍遍地说这是何必呢?干嘛跟一个小辈置气,还是一个炼气期的小辈,在筑基圆满眼里根本不值一提,自己整得跟赌气的小孩似的……
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一般人见识,不赌气,不值得,洗个头罢了,他又奈何不了……
不……我一直在赌气,我在……他浑身一震,忽然被勾起了自己早就明白但一直不愿去直面的事实,鼻子顿时一酸,被水淹没窒息的濒死感淹过胸口,淹过口鼻——太丢人了,他使劲揉眼,吸吸鼻子,喉咙干得难受。
白峻波在走廊小声背书,老师说这段要背下来,明天抽查,他自信记忆力不错,小声读了几遍后,盖着书默背,背到一半,屋内的灯重新亮起。
“进来吧。”
白峻波停了下,继续背。
“喂,你不进来?”
“你再不进来,我就不洗头了!”
还差一小段,白峻波声音大了起来,朗朗诵道:“若夫操隋珠以弹雀,舐秦痔以属车,登朽缗以探巢……”
游景天臭着脸等他背完,搬着凳子回来,他笑得十分灿烂:“你同意洗头啦?”
“洗可以,我要躺着洗。”
这个要求简直不能算要求,白峻波一口答应:“我去打热水!”
他提上最大的木桶去楼下接热水,接了满满一桶,热气腾腾,吃力地提进宿舍,再忙碌地布置了一番,让游景天躺在一空床位上,找了稍矮的小凳放水盆,高度正好抵在床下,垫好毛巾,拿出皂块,撸起袖子准备洗了。
先不管浸入头发的水有多脏,白峻波上来就耗了两块肥皂揉洗头皮,随后不停地漂洗,一桶接一桶的热水兑温、脏污、倒掉,上上下下跑了好几趟,足足耗费了他十文钱——足够他吃早中饭的钱,如此感觉仍未清洗干净,还有厚厚的不明痂皮粘连在头皮上。
“还洗不干净……”白峻波吸了口气,再洗下去还要花钱打水,太肉疼了。
“那个……”游景天干咳一声,“你去接桶凉水来。”
白峻波一愣,还是拎着桶去接了凉水,提到游景天身边,此时灯熄了,游景天弹起光球照明,指尖一捻,搓了个火球丢进水桶。
白峻波瞪大眼睛,火球落入水中并未熄灭,外焰稍有曳动,还是稳定地保持住了球状,源源不断散发着热量,很快水面泛起大泡,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一桶热水几个眨眼功夫就烧好了。
精细的操控火焰是炼丹师的基本功,也是白峻波梦寐以求的能力,他呆呆地看着火球在水中平稳熄灭,被游景天一声叫醒过来:“还愣着干什么?说好要帮我洗干净,还不快动手?”
“哦,来了来了。”白峻波坐下来,游景天再次开口:“知道火焰分哪几层吗?”
白峻波略感诧异,很快明白游景天这是有意指点自己,又惊又喜:“知道,分外焰,内焰,焰心。”
“操纵火球形态的关键,就在如何操控焰心上。你现在境界太低,想精细操纵火焰还远着呢,先能分清感知到焰心就不错了,然后再一步步尝试操控火焰,操控火焰要么耗神,要么耗灵气,没有足够强的基础,不要强行尝试——这边痒,挠重点。”
游景天似乎心情不错,白峻波趁机问了好多问题,以前他修行时积累的疑惑,一经他点拨便恍然大悟,还有筑基圆满境界是何种感受,怎么突破的,都一一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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