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页(1/1)
——好像比羽毛还要柔软,比绸缎还要光滑,比花瓣还要鲜嫩。
兰德迦纳吻到亚勒·克洛伊的唇,天使恢复到只比成年男人手臂长上一些的翅膀,在背后又轻又慢地摇晃起来。兰德迦纳吻得远比“安抚”的意味要深,也没有喂水,骑士的嘴唇干燥,呼吸也焦急,但亚勒没有指出,也没有抗议,直到兰德迦纳的手无意识地抬起来,捧起亚勒·克洛伊的脸,手指绕过流银一样的卷发,亚勒才发出一点点短促的哼声。
兰德迦纳明显是领会了那一声哼的意味。
骑士吻得更深,因为吻技生涩而带着拙劣的缠绵感,他像是很快就清醒过来了,指缝夹挤着亚勒的发丝,稍微用力地揉捻,反倒是瞬间让亚勒·克洛伊一颤,抬手将人推开了。
“扑簌扑簌、扑簌扑簌……”
“哈……兰德、兰德迦纳……”
亚勒·克洛伊背后的翅膀,就像是失了控似得,它们像是不久之前,圣殿骑士攥紧又伸张的手指那样,反复舒展、收拢、收拢、又舒展几次,亚勒克洛伊咬着自己的唇,向后仰了仰头,又甩了甩脑袋,才重新低下头来,看向兰德迦纳。
他笑道:“亲爱的,要这么‘暴力’地对付我嘛?”
“您舒服吗?”
“……”
亚勒·克洛伊笑着抬眼,他的手还按在兰德迦纳的肩头,但兰德迦纳拉下那只手,向他靠了过来。
“您是舒服的,对吗,阁下。”
亚勒·克洛伊白色的瞳孔颤了颤,他眼睁睁看着兰德迦纳慢慢、慢慢地抬起手,指尖轻轻碰到了,他垂下来的,犹在颤抖的发梢。
人类的手指在发丝间穿插,轻拢,亚勒·克洛伊低叹一声:“兰德迦纳……”
他的白发被圣殿骑士勾绕在指间,明明之前只是稍微有些舒适的感觉,如今却成为……成为夹杂着比不适更为丰富的……
亚勒·克洛伊自己也无法形容的感觉。
他像个凡夫俗子一样,皮肤渗起疹子,头皮、额头都发麻,眉毛像是也跟着一同痒了起来,亚勒·克洛伊捏着兰德迦纳的肩膀,开玩笑似得讲:“你确实应该好好跪下、好好忏悔才对。”
“如果那是您的意愿,阁下,我会照做的。”
他的头发还在兰德迦纳的掌心里,而对方的唇,已经又一次贴到亚勒克洛伊的唇边来了。
——嘉伦兰帝国身经百战的骑士。
亚勒·克洛伊睁着眼睛,与凡人不同,就算是这个距离,大天使依旧能够纤毫毕现地看清,圣殿骑士硬而长的,金色的眼睫。
——你就是靠这样,一旦发现敌人的弱点,便无孔不入、密集猛烈地进攻,来维护自己的胜利吗?
亚勒·克洛伊眨了眨眼,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个吻就没能持续太久。
亚勒早就看到西苏走过来,他推开兰德迦纳的肩膀,向后仰头,将自己可怜的被好一番蹂躏的头发从骑士的手中救出,再度开玩笑似得,提起要兰德迦纳穿好衣服、走去屏风后面、跪地向他忏悔。
兰德迦纳自然没有违背。
因此,西苏叩响寝殿的正门,又将门推开时,与收拾整齐、恰好才在屏风前跪下的兰德迦纳对上了眼神。
“殿下。”西苏向兰德迦纳颔首,往旁边错开两步。
阐释者的本意是避开兰德迦纳的跪姿范围,兰德迦纳却误解为西苏是要去找圣明天使面谈,一想到屏风后,床榻上的亚勒·克洛伊不仅一身被亵渎后尚未收拾的污痕,更是半件衣袍都没穿,年轻骑士登时站起身来,一把拉住了西苏的手腕:“阁下!”
“……您已经知道了?”
西苏顿住身形,难得明显地愣了一下,继而眼神向着屏风后方一转:“亚勒·克洛伊阁下,已经告诉过你了吗?”
“……什么?”
兰德迦纳也愣了一下,他听见黑袍的阐释者对他说:
“阿拉诺大人,已经逃出圣城,不知所踪了。”
作者有话说:
谁家好天使的/gan/dian在头发上啊——(战术后仰)
谎言
“什么!?”
亚勒·克洛伊靠在软垫上,悠闲地晃着腿,听见兰德迦纳失声惊呼。
屏风对于圣明天使来说没有任何作用,亚勒·克洛伊清晰地看到兰德迦纳瞪大的眼睛,也听到西苏认真地复述:“我的侍奉者送回消息,阿拉诺大人两个小时之前便已逃离基罗亚娜,似乎还有某位位高权重的年轻女士,为他提供了帮助。”
亚勒克洛伊望着石砌的天顶,兰德迦纳的金瞳就在他的眼前颤动着,刚刚被吻得饱满红润的唇也在微微颤抖。圣殿骑士什么都没说,他立刻转身便要离开。
这一次,变成了西苏伸出手,攥住了兰德迦纳的手腕。
骑士的力气远非阐释者可以相提并论,西苏被兰德迦纳带着,朝前踉跄了一大步,低低地喊了一声:“兰德迦纳殿下!”
“请你不要冲动行事,殿下。目前,大主教亨利埃塔,还并不知晓阿拉诺大人的事情——”
亚勒看到兰德迦纳的脚步停下了,骑士又转回头,他看着西苏,阐释者得以重新站直身体,恢复那慢条斯理又优雅端方的作态,道:“我可以让阿拉诺大人‘失踪’,也可以让他‘牺牲’。热哈德的骑士会永远延续他英雄的荣耀,母族与父族的声名、尊荣,不会沾染半点‘叛逃者’的污垢。我能够瞒过教会的所有眼线、耳目,滴水不漏地做到这些。”
“因为我站在陛下的身边,”西苏说,“洛斯殿下,你是否站在我这一边?”
亚勒·克洛伊并不想关心这些,他百无聊赖地勾起自己的一缕卷发,轻轻吹了两下。
和吹动羽毛、吹动皮肤一样,没有任何额外的感觉。
“我从不需要在神权与王权之间进行抉择,西苏阁下。我是陛下册封的骑士,更有‘洛斯’作为姓氏,我的誓言要求我效忠赫利俄斯王,更要求我用一切来守护由王室庇佑的子民,哪怕为此失去性命,我的灵魂也不会停止。”
“——”
亚勒克洛伊又捋过一根羽毛,无声地吹了一下。
“我也以我的性命,我的灵魂向你起誓:赫利俄斯陛下的一切,永远与嘉伦兰的子民紧密联系在一起,不可分割。”
西苏按着自己的胸口,深深低下头又抬起,他望向兰德迦纳,低声道:“所以,关于阿拉诺大人的行踪,如何暗中追寻,如何调查,请放手交给陛下与我。兰德迦纳殿下,请相信我。但也请记得,你不仅是阿拉诺的挚友,更是嘉伦兰的骑士。帝国需要新的骑士团,你答应过陛下,会以最快的速度将其重新组建起来。现在,你的左膀右臂、你的副团长失踪了,殿下,比起焦急与悲伤,你更需要做到的是振作,是勤勉——现在陛下唯独能够依靠的,只有你了,不是吗?”
兰德迦纳的嘴唇紧紧地抿着,他的右手在身侧攥着拳,佩剑坚硬地抵在他的手腕处,隔了好一阵,亚勒才听见兰德迦纳回答:“……是。”
隔着一面屏风,兰德迦纳说:“是的,谨遵陛下的命令。”
亚勒克洛伊在塌上眨了下眼。
他的白得无暇的眼瞳,竟然在眼白之内,微微转动了一下。
“请。”
西苏向兰德迦纳做了一个礼貌的手势。
兰德迦纳颔首,抿了抿唇,脚步动了一下,还是转过身,向着屏风后面,亚勒·克洛伊的位置,单膝跪了一下。
“向您告别,阁下。”
没有人回答,就像是屏风后面的天使懒得理会这些人间的争执,早早就无声离去,兰德迦纳起身,从正门离开了寝殿。
西苏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他轻声叹了口气,肩膀塌下去几分又提起来,绕过屏风,弯腰行礼:“阁下,有什么吩咐吗。”
亚勒闭上眼睛,穿梭在林间的模糊的褐色影子随之消散,他动了动交叠着搁在胸腹处的手指,问:“我想今天开始搬去洛斯勋爵在基罗亚娜的宅邸居住,你觉得怎么样?”
“只要确保安全,那么一切自然是以您的意愿为准。”
“嗯,”亚勒克洛伊笑了一下,轻快地说,“那就这么办吧~”
-
兰德迦纳极少有如现在这般,感到疲惫、力不从心的时候。
霍堪圣战的庆祝游行定在十一日,他需要协助安排整个王城的巡卫;最新应召而来的骑士们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是各自封主养成的恶习,他们不听命令,兰德迦纳不止偶尔得亲自在武斗会上出手、彰显实力,更要时时盯着这些人,避免他们作恶犯错。
还有一方面。
尽管对于新王、对于西苏,兰德迦纳打心中是信任与认可的,但是,他还是无法全然将寻找阿拉诺一事交付他人。
唯一能够称作安慰的,大概只有……
兰德迦纳推开礼堂的大门。
沉重的木门发出不算刺耳的声音,眼下刚过正午,临时住所的礼堂也不大,阳光从几扇大窗照进来,室内的各个角落,没有一个不是明亮的。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